老板愣了一下,皱眉:
“她没说去哪啊……我刚从家过来,她人不在……”
林冰柠垂眸,指尖在收银台上轻轻一划,像在划掉什么无形的痕迹:
“我想着可能她走的是后门,说是从后面绕近路回家,怕耽误时间。”
偷换概念,轻描淡写。
仓库后门确实通向一条小巷,从那里绕回家确实是最快的路径——哪怕中间可能要“耽误”几分钟在某个隐蔽角落。
老板听了,眉头松开些许,叹了口气:
“……这女人,电话也不接。行吧,小林,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忽然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信封,塞到林冰柠手里。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怕被谁看见。
“小林……这个,你拿着。”
林冰柠低头,看见信封鼓鼓囊囊,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是现金。
她没立刻接,只是抬起眼,声音平静:
“老板?”
老板搓了搓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你妈透析费一直很紧……上次你请假去医院,我就猜到了。这点钱不多,是我自己攒的私房钱,你别嫌少,先拿去应急。别告诉你老板娘,她……她管得严。”
林冰柠看着他,眼底水光极浅地晃了一下。
老板的眼神是真诚的,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疲惫和无奈。
他知道她家的情况,却从不声张;他给的钱是私房钱,是为了帮一个几乎不怎么说话的高中生。
而就在几分钟前,他的妻子还在仓库里,被另一个男人操到哭着求“快射进来”。
林冰柠喉结微动,最终伸出手,接过信封。
指尖触到信封时,她忽然觉得掌心有些烫。
“……谢谢老板。”
声音很轻,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
老板摆摆手,笑了笑:
“没事没事,你是一个又乖又懂事的女孩。你好好读书,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别硬扛哈。”
说完,他又看了眼后门方向,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林冰柠看着老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店门“叮铃”一声轻响,像把刚才的一切都关在了门外。
她低头,把信封塞进书包最里层,拉链拉上时,手指在拉链头上停了半秒。
信封的重量很轻,却烫得她掌心发麻。
她没有立刻动,只是站在收银台后,蓝眸低垂,长长的银灰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道细细的影子。
仓库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和她自己浅浅的呼吸。
她回想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这样说,说实在话,她似乎是出于本能就这样做了。
她只是……顺势说了谎。
偷换概念,轻描淡写,像处理学生会最琐碎的公文一样自然。
她没有觉得愧疚,也没有觉得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