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两人出来,他连忙上前,想放下脚凳。
霍危楼却压根没理他。
他走到车边,看了一眼怀里被他用大氅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小东西。然后,在那一众亲兵早已见怪不怪的目光中,他弯下腰,一手托着温软的腿弯,一手护着他的后背,轻轻松松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温软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别怕。”霍危楼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抱着他,稳稳地踏上脚凳,将他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温暖宽敞的车厢里。
那动作,不像是在抱一个人,倒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
安顿好温软,他才松开手,自己翻身而上,动作利落带风。
厚重的车帘“哗啦”一声落下,彻底隔绝了外面那凛冽的寒风,也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车厢内,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的兽首铜炉里燃着安神的苏合香。一张小几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和几碟温软爱吃的点心。
霍危d楼一进来,这宽敞的空间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他大马金刀地在软垫上坐下,长腿一伸,然后手臂一伸,又把刚坐稳的温软给捞到了自己身边。
“坐那么远干什么?怕老子吃了你?”他皱着眉,让他紧紧地靠着自己。
温软的身体还僵着,他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身朝服料子硬邦邦的,硌得他有些不舒服。可那从男人身上传来的滚烫体温,却又让他莫名地安心。
“驾!”
车外,周猛一声吆喝。
八匹宝马迈开蹄子,车轮碾过那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马车开始平稳地向前行驶。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只有铜炉里熏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哔剥”声。
霍危楼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温软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那光洁的手背。
他能感觉到温软手心的冷汗,和他那微微发颤的指尖。
“怕什么?”霍危d楼终于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是惯常的嫌弃和不耐烦。
可他的话,却像是一颗定心丸,重重地砸在了温软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上。
“有老子在,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温软抬起头,看着他。
男人正透过车窗的缝隙,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在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厮杀做着最后的准备。
可他握着他的那只手,却是那么的滚烫,那么的有力。
温软心里的那点恐惧,像是被那滚烫的温度给融化了。
他顺从地闭上了眼,将头轻轻地靠在了霍危楼那宽阔结实的肩膀上。
这个小小的、带着全然信赖的动作,让霍危楼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那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那双总是充满了防备和惊恐的眼睛此刻正安然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那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像是一剂最猛的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霍危楼的心脏。
他心里那点因为要带着珍宝去示人而产生的烦躁和不安,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强大和自信。
去他娘的瞻前顾后。
去他娘的怕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