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算赔你的。”喻绥打断他,下巴微抬,朝楼上努了努,“楼上动静不小,桌椅板凳大概磕坏了几处,还有这儿地板上的灰和门,折腾来折腾去也脏了坏了不少。你看看够不够,不够我再补。”
掌柜的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位冷面爷又是给灵晶又是说够不够的,不是因为他有钱烧得慌,而是他已经预料到楼上会闹出不小的动静,提前把赔偿的事说清楚了。
掌柜的心里飞快地算了算,用不着算,不可能不够。
“够了够了够了!”掌柜的连连作揖,“客官您放心住,住多久都成,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吩咐,小店一定伺候周到!”
喻绥点了下头,抱着人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停下,偏过头来,“还有一件事。”他说。
“客官您说!”
喻绥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氲着不情不愿,被迫解释什么的别扭感。
“他刚才闹成那样……不是故意的。他病了,脑子不清楚。你们这儿要是有懂医术的,帮我找个来看看。”喻绥说:“诊金我另出。”
喻绥说走就走
“客官您放心,”掌柜的说,“隔壁街有个回春堂,坐堂的孙大夫是这一带最好的郎中,我这就让人去请。”
喻绥“嗯”了声,转身上楼了。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道抱着人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摸了摸胡子,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句,“嘴上冷得像刀子,心倒是热的。”
喻绥是没听见这句话。
就算听见了,他也只会冷冷地回一句,你想多了。
天字号甲间是两间房里比较大的一间,窗子朝南,日头好的时候能晒进一整片暖洋洋的光。
此刻窗子半开着,初秋的风从外面灌进来,润着草木的潮气和远处炊烟的焦香。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雕花木榻,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墙角一个红漆衣柜,桌上搁着一套白瓷茶具,擦得很干净,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喻绥把人搁到榻上。
说搁其实不太准确,更像丢。
手臂往下一撤,沈青禾的后背落在被褥上,震得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连带着脑袋在枕头上颠了两下,散落的头发像墨色的水波般在枕面上荡开。
“嗯……”沈青禾闷哼,“疼…”
喻绥面无表情地把被子拽过来,往沈青禾身上一盖。
被子盖好了,人也放下了。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裹着春天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
一切都妥当了。
喻绥说走就走。
被人扯住了命运的袖子。
喻绥低下头。
沈青禾手指攥着喻绥的袖口,发抖得厉害,却固执地没松开。
喻绥缓吐出一口灼气。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被一只小猫叼住了裤腿的人,明明一脚就能把这小东西踹开,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那么望着你,望得你根本抬不起脚。
他看着脾气这么好么?
“你又怎么了?”喻绥说,语气算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