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喻绥的问句在嗓子眼里闷了下才出来,氤着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的意味。
“你好看,”沈青禾于是又重复了一回,像是怕他没听清,字句咬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我想跟着你。”
好看……
好看么?
应该是好看的,那怎么有人哄着求着也不乐意看呢。
喻绥的心跳慢了点。
有人在他胸腔里轻轻地拨了下某根弦,弦颤动后发出的余音久久不散,嗡嗡的,震得喻绥的耳膜都有些痒。
喻绥暗暗把自己骂了个遍。
喻绥啊喻绥,你多大了?
你是三岁小孩么?被人夸一句“好看”就找不到北了?再说了,这人脑子不清楚,说的话能信吗?他明天说不定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还记得你好看?
你在他那儿跟一根长得帅的萝卜有什么区别?
喻绥觉得自己的心脏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总想起想逃离的人,他决定回去之后找个大夫看看。
不,不对,他自己就算个半吊子大夫。
那他大概是需要被别人看看了。
喻绥叫他,“沈青禾。”
喻绥的表情一言难尽
沈青禾抖了下,从骨子里往外的、又酸又胀又暖的颤,“嗯。”他应声,又蹬鼻子上脸,“你、可以叫我卿卿吗?”
一株被阳光晒到的向日葵,慢慢地抬起头。
青青?
这什么莫名其妙的要求。
喻绥看着他那副乖巧得不行的样子,到嘴边的挖苦又咽了回去,“你先养好再说。”
“你现在这副鬼样子,风一吹就倒,走什么走?”
沈青禾的眼睛亮亮的,暗夜里忽然被拨开遮蔽的星子,光痕不依不饶地透了出来。
“那……那你走了之后……”沈青禾还是不太放心,万一他不带自己了怎么办,他还要找夫君,还要给夫君找……找什么呢,沈青禾记不大清了。
“还回来吗?”
喻绥没答,反命令他,“你先把眼睛闭上。”
“啊?”沈青禾眨眨眼。
“睡觉。”喻绥像在训一只不听话的小狗,“你烧还没退,脑子又不好使,再不好好休息,明天别说跟我走了,你连从床上爬起来都费劲。”
“一会大夫来了,就……”
喻绥本来还想问问他是喜欢穿着裙子么,转念一想,这是人家自己的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话没嘱咐完,被人一声笑截断。
沈青禾这次是真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睫毛颤着,鼻尖因为发烧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干裂的地方因为笑得太用力又裂开了一点,冒出小小的一粒血珠,可他完全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