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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第1页)

俄语课成了每周六的固定节目。

陈姨坐在沙发上,林野和沈清昼搬了椅子坐在她对面,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小的半圆。陈姨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普希金诗集,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但说俄语的时候有一种奇特的韵律,像在唱歌,那些卷舌音和颤音从她嘴里出来,圆润得像被水洗过的石子。

林野学得很慢。他舌头硬,发不出颤音,每次练到那个“р”的音就卡住,像汽车发动机打不着火,突突突地响了几声又熄灭了。沈清昼在旁边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弯。林野瞪他一眼,他就不笑了,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像水从指缝间漏出来,怎么都拦不住。

“你笑什么?”林野第三遍问。

“没笑。”沈清昼说。

“你眼睛在笑。”

“眼睛不会笑。”

“你的会。”

陈姨在旁边看着他们拌嘴,没有插话。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拿着那本诗集,目光从林野移到沈清昼,又从沈清昼移回林野,像在看一场她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演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把那些银丝照得发亮。她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满足的笑。

学了半个小时,林野学会了两个词——“Здравствуйте”(你好)和“Спасибо”(谢谢)。他念“Спасибо”的时候还是把颤音发成了嘟噜嘟噜的声音,像含了一口水在喉咙里咕噜咕噜地滚。沈清昼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林野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转过身正对着沈清昼。

“你行你来。”

沈清昼看着陈姨。陈姨念了一遍“Спасибо”,卷舌音干净利落,像一颗珠子在舌尖上弹了一下就滚出去了。沈清昼跟着念,第一遍舌头打结了,第二遍顺了一些,第三遍虽然还不太标准,但已经比林野强了那么一点点。

“你作弊。”林野说,“你英语好,舌头灵活。”

“我舌头灵活跟你学不会俄语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你的舌头和我的舌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的能卷起来,我的卷不起来。”

沈清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林野的耳朵又红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低下头,转了转手腕上的珠子,黑色的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陈姨看着他们两个,笑了一下,翻开书,翻到另一页。

“再学一个。”她说,“Ялюблютебя。”

沈清昼抬起头。这三个音的节奏他听出来了,和他看过的一些电影里的台词很像。他的心跳快了一下,但他没有问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跟着陈姨念了一遍。

“Ялюблютебя。”

林野也念了一遍,发音比前两个词还糟糕,卷舌音没发出来,重音也放错了地方,整句话听起来像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意思?”他问。

陈姨看了沈清昼一眼,又看了林野一眼。

“以后再说。”她把书合上,放在沙发扶手上,“今天学到这里,我累了。”

林野没有追问。他站起来,把椅子搬回餐桌旁边,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给陈姨,一杯给沈清昼。沈清昼接过水杯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林野的手指,两个人都没有缩。那种触碰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刻意去记,也不会刻意去躲。

下午,沈清昼回了金鼎湾。

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去了。刘婉打过两次电话,他接了一次,说在朋友家复习,刘婉说“那你注意休息”,他嗯了一声就挂了。沈建国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他不知道沈建国是不在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在乎。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刘婉不在,王阿姨在厨房里切菜,听到门响探出头来,看到他,笑了一下。

“少爷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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