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事儿是完全没得商量了。
孙家磊恶狠狠地照着馒头啃了一口,嚼得咯吱咯吱响。
饭后爷俩就出了门,妈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留孙家宁一人在屋里学习。
担心赶集会耗费时间,孙家宁看书做题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快十点的时候,妈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进来了,“大丫,太阳出来了,我看集上也上人了,咱也出门吧。”
三九天的东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扎,可挡不住热情的人群,平时人丁稀少的街头,这会儿猛地蹿出几倍的人,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都是奔着年集来的。
这里的节奏虽然比城里慢很多,也落后很多,高档的东西找不着,但是日常的吃喝穿用却应有尽有。
孙家宁跟在妈的身后,一路逛下来,嘴里就没闲着,全是妈硬塞过来的肉脯干果和小零食,没多会儿她就觉得撑了。
可妈还是不停地把摊主切好的冻果往她手里塞,但凡孙家宁尝过后点头,妈立马就称上五斤拎在手上。
碰到个摆着凿冰捞出来的小冻鱼、小冻虾的摊子,妈指着小冻鱼:“这东西做成鱼酱,就着苞米饼子,香到撑。”
孙家宁一听,连连点头。
妈立刻冲着老板:“那来十斤!分两袋装。”
转头对闺女说:“你爷也爱吃这个,过年给他带过去。”
走到集尾的时候,孙家宁手上已经拎不下任何东西了,紧扯着妈往回走。
妈还没逛够,临到家,她又买了一袋冰棍才罢休。
这次孙家宁没拒绝。
三九寒天啃冰棍,冰碴子在嘴里化开,人冻得直哆嗦,心里却说不出的爽气,这是专属于东北孩子的快乐。
她们前脚刚到家,爸和孙家磊后脚也到了。
俩人拎着两件健力宝、一件啤酒、一桶老白干,累得直喘。
往常爸这么买,妈肯定会念叨败家,今天明显高兴,只嘱咐了一句把东西归置了,就去做饭了。
孙家磊这一趟冻得脚底板生疼,到家就窜到炕上,还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球,抱住睡得好好的大咪不撒手。
大咪被勒得想咬人,一扭头看见是自家人,又悻悻地收了口。
一个来回三十里地,确实够遭罪的,这个福气以后也留给孙家磊吧。孙家宁看着炕上的球状物,幸灾乐祸。
午饭上桌后,四人胃明显都比往日好了很多。
孙家磊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犹豫好一会儿,还是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
“爸,你年年上坟,为啥非得绕去后山荒坡,给一座孤坟烧纸?”
“那是谁啊?”他好奇地问。
那土坟孤零零立在野地,一看就是无人看管的。
孙连青握筷子的手一顿,总是乐呵呵的脸色沉了下来。
很久之后,才蹦出来一句,“我哥。”
然后谁也不理地闷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