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捏着手里的资料表,正打算追问凌鹤观所谓的“潜入”究竟是怎么个潜入法,对方却已经拿着纸张,转身径直走向了服务台。
“您好,麻烦找一下你们这里的负责人。”
他微微俯身,轻倚在服务台的大理石台面,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显得格外真诚。
“我想咨询一下关于骨灰寄存的续费事宜。”
前台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皮囊生得实在是太过出挑,白净又惹眼,让人下意识谦让他三分,生不出半分拒绝的心思。
工作人员愣了愣,打量他一番,便低头拨通了内线电话。
趁着这空档,凌鹤观靠着服务台,侧头飞快地朝谢寻和李薰珩的方向眨了一下眼。
谢寻心领神会,把还没填的资料表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悄声同李薰珩退出了办事大厅。
殡仪馆的侧廊远比前厅安静肃穆。自动贩卖机低低嗡鸣,墙面老旧的宣传海报边角微微翻卷,透着一股沉寂萧瑟的气息。
谢寻走在李薰珩旁边,越想越不对劲,心底的疑虑层层翻涌。
“真要爬窗进去吗?”谢寻小声嘀咕,“凌鹤观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李薰珩目视前方,淡淡地说:“你才知道。”
谢寻脚步一顿,愕然转头看向他,眼睛微微睁大:“真的假的?”
亏他觉得凌鹤观看上去稍微比大晚上看《如何让老婆爱你一辈子》的李薰珩可靠点。
李薰珩侧目看了谢寻一眼,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难得有了点松动。
只见李薰珩嘴角扯了一下,笑意转瞬即逝,但谢寻抓得真切,他那笑就好像憋了很久,没忍住才漏出来的。
“骗你的。”李薰珩忍俊不禁。
谢寻深吸一口气:“……到底是要怎样?”
李薰珩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围墙尽头不远处的一道侧门。
铁门半掩半合,门缝里透出走廊另一侧的冷白灯光,门框上方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幽幽地亮着。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醒目。
李薰珩:“走那边进去就行。”
谢寻看了看那扇侧门,难免忐忑:“有人怎么办。”
李薰珩垂手伸进外套口袋,掏出两张符纸,递给他。符纸只有半个巴掌大,朱砂符文画得极密,纸质轻薄却坚韧。
谢寻接过来,翻面端详片刻。
他认识这种符,这是玄安局技术科的特制隐身符,标准配备是做成衣服的衬里,出特殊任务时报备批准才能领取。他在装备清单上见过这种符衣的编号,一般都是做成衣服穿在身上,直接拿符用,还是第一次。
“直接拿符用,不用报备吗?”谢寻把符纸攥在手心,心底隐隐不安。
李薰珩微挑眉眼,冷寂的眉宇间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傲然,并未作答。
他抬手将符纸轻轻贴在胸口,符纸触衣即隐,表层的朱砂符文转瞬亮起红光,又飞快淡下去,彻底没了踪迹。
他侧头对谢寻说:“走了。”
谢寻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张薄薄的符纸,又抬头看了看走廊侧门。
今晚的行动即没有报备又没有审批,要是受了什么处分,他绝对要和李薰珩凌鹤观两个%#同归于尽。
他呼了一口气,破罐破掉地把符纸往胸口一拍,跟上李薰珩。
那张符纸贴在衣服上明明轻飘飘的,却像是压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在他心口。
两人走到侧门前,发现侧门轻掩着没锁,李薰珩率先上前轻轻推开,侧身踏入走廊,又顺手替身后的谢寻扶住门板。
门内寂静无声,空荡荡的走廊看不到半个人影。
李薰珩走在前方开路,谢寻紧随其后,全程紧绷神经,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试图捕捉半点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