嗫嚅的声音,被烧得有些低哑,却听得出她所受的痛苦。
沈为春的手抓着身上盖着的薄被,紧紧皱着眉头,嘴里仍旧不停地嘟囔着。
秦少安像是受了极大的震动,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熟悉的呼唤……
沈为春从未在秦少安面前提起过自己的母亲,而秦少安自然也没有讨人厌地去戳别人的伤心事,如今在沈为春命在旦夕的时候听到她提起自己的母亲,秦少安也颇有感慨。
听到沈为春只是呼唤自己的娘亲,秦少安也松了口气,缓缓直起身,眼神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因着高热,沈为春脸色倒是不煞白,而是泛起了病态的红,整个人躺着极不安稳,手腕上缠着绷带,指尖泛红捏着被子。
秦少安的眼神忽然停在了沈为春的腕上,眼神颤了颤,没说话。
再抬眼,沈为春的唇干裂得厉害,金明竹方才又嘱咐不能给她喝水,秦少安只有忍耐着,
不能喝水,但发高热了,总能擦擦脸吧?
思及此,秦少安便起身去拧来新的帕子,细细地给沈为春擦脸。
此时寄兰正推门进来,瞧见这一幕,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话。
再一瞧,金明竹已经自己找到被子,自顾自躺在角落里睡着了。
寄兰轻手轻脚地过去,把屋子里的烛火灭了只剩两盏,放在秦少安的手边:“其他人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过来。”
秦少安点头。
寄兰又看了沈为春一眼:“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沈为春像是被吵到一般,忽然反手抓住了秦少安给她擦脸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了贴:“娘亲……”
秦少安僵了一瞬。
寄兰见状咳了咳:“将军,有事您便喊我!”
说完寄兰就搬着自己的被子,熟门熟路地找了另一个角落睡下。
秦少安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把帕子换只手,继续给沈为春擦脸。
浊重的呼吸喷在秦少安的手腕上,手心贴着沈为春通红发烫的脸,明明人还危在旦夕,却莫名引得秦少安心里有些躁动。
“娘亲……好疼啊……”沈为春不知梦到了什么,忽然皱起眉头,眼角流出泪来。
秦少安一下有点慌,连忙用帕子去擦她的泪珠,低声询问:“怎么了?”
“好疼啊……”沈为春忽然啜泣起来,抓着秦少安的手更用力了,却也只是虚虚一点力气。
秦少安这次听清了,沉默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没有被束缚的手,轻轻拍着沈为春的肩。
沈为春吸了吸鼻子,眼泪又从眼角流出。
秦少安心里一阵柔软,想起了从前母亲和父兄都在的日子。
为春……你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秦少安心里坚定着,拍着沈为春的手也更加轻柔。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秦少安的手被沈为春一直抱着,忽然就动了。
秦少安几乎是瞬间就醒了过来。
“呕!”沈为春眼睛都没睁开,胸膛起伏了几下,一阵恶心,口中难受着吐了东西出来。
秦少安手被压麻了,只能赶紧用另一只手上的帕子过去接着。
沈为春自从中毒已经有两日多了,中间吐了无数次,现在只能吐出些许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