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崧岳的车停在一排白色集装箱一样的临建房前。
这一排临建房是种植基地的办公兼生活区,总共有五间房,一间厨房、一间卫生间,一间仓库兼办公室,另外两间分别是男女员工宿舍。
他们一前一后走回临建房。
两个人都静默不语,似乎都在极力忘却玫瑰花地里那尴尬的一幕。
为了缓和气氛,她笑着打趣他,“你年纪也不小了,谈女朋友了没有?你放心,我会跟你女朋友解释清楚的。”
“我谈不谈女朋友关你屁事。”孟崧岳这会儿可没什么好脸色给她,觉察到自己语气太硬,又软下来补充了一句,“下辈子吧,这辈子我就一个人过。”
这混账女人一到基地就跑得没了人影。
天气有点热,他给花地放完水,浑身是汗,就和往常一样脱了衣服冲凉,没想到她突然出现了。
他倒不是因为被她看到自己没穿衣服的样子觉得亏,而是气,气她完全不是一个成年女人看到一个成年男人光着身子的反应,竟然拿起手机拍照。
他们快到临建房的时候,有人冲他们吹口哨。
“外江,好漂亮的古丽,”吹口哨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身材高大,五官颇有异域感,操着一口本地口音的普通话,“阿达西,你这样子的嘛不好,漂亮的古丽嘛藏起来不可以,来我们家做客嘛,我们家的羊肉,葡萄,核桃,哈么斯给漂亮的古丽吃。”
向暖站在车旁,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的热情她是能感觉到的,笑望着他,朝他挥了挥手,说了一句她这两天学到的打招呼的本地话,“亚克西木”。
他高兴得手舞足蹈,连连点头,重复了好几遍“亚克西木”。
“买买提,你们家的羊又快生了吧?”孟崧岳给他打招呼,后面的声音小了下去,几乎只有她能听到,“这巴郎子,老婆跑了,见到母蚊子都要像公孔雀一样开个屏。”
孟崧岳走过去,跟买买提说了最近种植基地的一些工作安排。
再放一次水,得到通知到中下旬应该就可以开始采摘。让他到时候通知他们那些人都过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按天结算工资。
“我嘛,哈么斯的时间都可以来的,”买买提高兴得很,但随即脸红了,说话也支支吾吾,“巧古丽嘛,你去通知,其他人我去。
向暖从他双臂画圈的手势大概猜到,哈么斯应该是“所有的,全部的”之类的意思。
“巧古丽又不是老虎,你怕她做什么?”孟崧岳嘴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但也没强求他,“好吧,刚好骏天公司捐赠的一些物资要给她们家送过去。”
孟崧岳跟她提过,骏天公司是孟崧骏公司骏极于天的简称。
买买提竖起大拇指,没待多久就走了,走之前一再邀请他们有空去他们家做客,吃他亲自做的手抓饭。
孟崧岳答应他,等他们家的羊下崽的时候一定去,他才满意地离开。
向暖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或许是被他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热情感染,心情格外好。
她对这个沙漠边缘的边疆小城多了一些好感。
当然,她很快要哭不出来了。
孟崧岳把她的行李送到女职工住的宿舍,里面有两排各三张上下铺,奇怪的是,所有的床铺都是空的。
她选了靠窗的一张下铺,他让她别住靠窗的床,刮土的时候很容易弄脏,南疆城市上半年经常刮土。
孟崧岳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铺盖铺在了中间的一个下床,不知道他从哪搬过来一套新铺盖,应该是基地备着的。
“这个种植基地现在就你跟买买提两个人吗?其他人呢?”向暖在铺好的床上坐下来。
她心里想的是,如果晚上就他们两个住这边,会不会不太好?
她到不担心他,经过着几天的接触,她感觉这个人除了脸冷了点,嘴毒了点,人品还是有保障的。
那她担心什么?
“这不得问你这个品牌总部来的人?”孟崧岳背靠着爬到上铺的梯子,双手抱在胸前,侧头看着她。
向暖发现,眼前这个眉眼勾火的男子,还挺英俊帅气的。
向暖意识到她不该这么盯着他看,忙转移视线,“哦,你刚才说什么?”
“种植基地跟你们签的是独家供应合同,最早的时候种上万亩,现在一千亩都不到了。原本基地所有的成本都是你们承担,后来也砍掉了,价格还压得越来越低。一年搞下来,承包土地的钱都收不回来,拿什么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