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得都快流油了。
柳含烟看见他那表情,心里顿时一沉。
“你又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顾长风盯着那栋楼,声音低得有些危险,“就是突然觉得,这地方要是不抄干净,老天都得骂我暴殄天物。”
柳含烟沉默一瞬。
“你有时候,真像个疯子。”
“你现在才知道?”
两人话音刚落,前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马嘶和吆喝声。
楚九歌到了。
几个伙计打扮的人推着车,骂骂咧咧站在门口,吵着要投宿。驿卒出来了两个,骂得比他们还凶,可没一会儿,门还是开了。
楚九歌摇着扇子,一副醉醺醺的纨绔样,晃进去时还冲驿卒肩上拍了一把。
“爷有钱,少废话,给我上最好的房——”
柳含烟低声道:“他演得倒像。”
顾长风嗯了一声:“因为他本来就差不多这德行。”
没过多久,后院果然动了。
六辆刚入站不久的大车,被一辆一辆往后头推。
十几个劲装汉子压车,两个“官吏”模样的人在旁边盯着,神色紧得很。
更后头,楼里终于走出两个人。
一个身穿灰青剑袍,面白无须,四十来岁,腰悬长剑,走路时下巴微抬,神色里带着宗门中人惯有的傲气。
另一个披着边军制式外甲,身形粗壮,脸上有道从眉骨劈到嘴角的旧疤,走动间一身血煞气,显然是常年在军里滚出来的。
柳含烟的脸色,微微变了。
“韩千绝。”
“旁边那个呢?”
“没见过,但应该就是罗镇山。”
顾长风看着那两人站在车前,先看银,再看人,最后一前一后进了楼,眼里杀意却没立刻起。
他还在等。
等最大的那条鱼先咬钩。
果然,不到半炷香,河边忽然传来轻微水响。
一艘乌篷小船,悄无声息贴岸。
船上下来三个人。
两个黑衣护卫,一个披着宽大斗篷,看不清脸,只看得出身形瘦高,走路不快,却让韩千绝和罗镇山都亲自下楼去迎。
柳含烟眼神一缩。
“还有人?”
顾长风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道斗篷身影,看着对方进楼,看着窗纸上映出三人坐定的轮廓,看着一卷像是账册的东西被放上桌——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柳含烟偏头:“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