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很快迎娶新妇,还是一家人齐齐整整热热闹闹,仿佛她从来不曾存在过。
坟头的草长了老高,他们也不给她收拾。
她在坟头蹲着蹲着,日升月落,春去秋来,不知蹲了多久,一晃眼回到从前。
到了嫁进傅家第七年,娘家嫡妹和夫君睡在一起的时候。
算算时日,她还有三年寿命。
宋娴看开了。
辛苦一辈子,周全所有人,以为但行好事,总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殊不知都是妄念。
人一旦愿意咽下委屈,就会一直被委屈。
吃苦是没有尽头的。
外头传来人声脚步声,宋娴淡淡挑起唇角,朝一起走进来的婆母傅夫人和已经穿好衣服的夫君温和一笑。
“母亲,宋清渺是宋家嫡女,掌上明珠,今天来咱家走亲戚,却失了清白,不能没个说法。否则事情闹大,两家都没脸。”
傅夫人抬眼一看。
出了这种事,宋娴竟还悠然坐在椅上,清清淡淡地笑,见了婆母进门也不起身行礼,这是要干什么?!
“要什么说法?尽管闹大好了,看谁丢脸!”
“你们宋家教出来的好女儿!”
“本以为你这外室生的骨头才轻,没想到嫡女比你还不知廉耻!”
“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谁也别想算计我儿子!”
劈头盖脸的指责辱骂,宋娴上辈子受惯了。
婆母一直觉得她嫁给傅亭舟时得位不正,动不动就言语敲打她。
以前她会害怕,会委屈,现在只想笑。
可能是当过鬼,很能同情颠三倒四的人类。
婆母一辈子都在跟公爹那些莺燕斗法,最烦爬**位的,见了儿子被爬床,怎能不上火。
“母亲,是算计,还是不知廉耻,都暂且不论。”
宋娴语气轻缓,“事已至此,关键是看夫君心意。你想给清渺名分吗,夫君?”
她抬头。
眼眸清澈又明亮,充满真诚。
傅亭舟愣了愣。
印象里,宋娴从来没有这样直视他的时候。
她虽美,却总是小心翼翼,低眉顺眼,顺从得让人腻烦。
此刻,她苍白的病容因了这双眼睛,忽然绽放出原始昳丽,一点惹人厌烦的郁苦都没了,反而像是开在青瓷盘的水仙,端雅怡人。
他忽然觉得她很动人。
但只一个闪念,又立刻想起方才她在厢房出言不逊。
羞恼涌过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