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到了。”
林苏低头看著那只手,没有动。
难怪这几个月过得顺心,没人打扰。
原来在这儿等著她。
她没有接那只手,自己下了车,从他身侧绕过去,站在月亮门前面的青砖地上。
傅行舟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膝上不存在的灰。
他並不介意,甚至嘴角的笑还深了几分。
她果然不吃软的。
傅行舟嘴上说著尊重女性的新式做派,骨子里却和他带兵攻城没什么两样。
甜枣给过了,通行函送过了,她不接,那就用抢的。
“林小姐。”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往月亮门里一引,语气像在介绍一桩正经公务。
“这院子从前是我母亲住的,朝南,光线好。院子里有两棵海棠,春天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林苏没有看他。
“后院那些女人我已经遣散了,你不用担心。这座宅子里不会有任何人为难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报社的工作你可以继续做。秘书处给你配了单独的办公室,电话、打字机、参考书都是现成的。
《时事新报》的郑孟津是我旧识,他说你的笔力在容城作者里排得上前三。你以后的稿子,想投哪家投哪家,容城没有一家报馆会拒你的稿。如果有人拒了,你回来告诉我。”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何副官调给你用,档案室、秘书处、参谋处的文献你都可以调阅。写作需要的材料,替你去省城调都行。”
林苏的目光落在海棠树的叶子上。
那些叶子刚被露水洗过,绿得发亮。
她想起了城西院子里的石榴树,这时候该开花了。
小桃应该在背成语词典,而宋云萝在一旁改著稿子。
她不在,她们会担心的。
傅行舟误解了她的沉默。
他说了这么多,她没有反驳,没有冷笑,没有像刚才下车时那样绕开他。
他想她大概终於听进去了,毕竟他把能给的都摆在她面前了。
自由、资源、体面、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