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张阿难站在殿外,有些担心地时不时看向殿內,关注著殿內的情况,就在刚刚,他看到陛下那种无力疲惫的样子,觉得非常忧心,但是自己又无法开解陛下,所以只能隨时观察动静了。
正在张阿难唉声嘆气的时候,一抬头,那边走来了一位少年,迈著稳健的步伐向这边走过来。
张阿难迎了上去,“是晋王爷啊,您要来求见陛下?”
“是的,张总管,我想见父皇。”李治微微一笑,礼貌地点了点头,他对於张阿难是非常尊重的,虽然张阿难是宦官,但是李治明白,张总管,是一位上过战场的將军,是值得尊重的。李治对於这些將领,从小就保持著內心的敬意。
“王爷,您直接进去吧,魏徵大人去世,陛下心里正不好受呢,您来了,父子俩说说话,也许陛下的心情就好了呢。”张阿难也微笑著,他从內心里喜欢九皇子李治,心地纯良,身上没有那种爭斗之气,身上散发著一种宽仁的气质,很像故去的文德皇后。
李治转身向大殿走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轻轻推开了殿门。
他的目光迅速找到了父皇,只见父皇没有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而是颓然地坐在了阶梯下的臣子位置上,似乎在想著什么。
“父皇,儿臣来了。”李治不由得喊了一声。
李世民一抬头,立即挤出一丝笑容,他看到文德皇后留下的这几个孩子们,还是很有耐心的。
“稚奴,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父皇,我。。。。。我就是想来看看父皇。。。。”,李治看著李世民,小声说道。
“看看朕?怎么忽然想要看看父皇啊,过来,坐到父皇身边来。”李世民一把拉住李治,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父皇,儿臣知道,您在因为魏徵大人的去世而难过,所以。。。。想来陪父皇说说话。”李治诚恳地说道。
李世民听了,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端详著这个最小的嫡子,果然,这孩子越来越眉清目秀,仪表不凡了。这一刻,李世民爱子之情涌了上来,他疼爱地抚摸著李治的额头,温和地说道:“是啊,你真是个好孩子,能体会出父皇的心情来,魏徵是个忠臣,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镜,以防己过。今魏徵殂逝,朕感觉失去了一面可以时刻检查自己不足的镜子,故而非常难过和惋惜。你还小,与魏徵直接接触时间不多,也许难以体会吧。”
李治认真地听著父皇的每一个字,没想到他摇了摇头,“父皇,儿臣知道,魏徵大人直言进諫匡正君心?,一生諫言多达数百次,他主张的居安思危、轻徭薄赋、推行教化,奠定了贞观的基石。”
李世民著实没想到,李治竟然对政务如此了解,他总是认为稚奴是个孩子,而且也没让他参与过政事,真是想不到啊,他惊喜地看著李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呵呵,你说的不错,贞观以前,跟隨朕平定天下,辗转奔波於乱世,这是房玄龄的功劳。贞观之后,尽心对朕,进献忠直的劝告,安国利民,敢於冒犯国君尊严直言规劝,纠正朕的过失的,只有魏徵一人而已。古代的名臣,也不能超过他们。”李世民此时倒是產生了一个想法,他深深地看著晋王李治。
“可是父皇,魏徵大人的確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是个忠臣,但是他提出的这些意见,如果父皇不允准,那么也是无济於事的,如果说魏大人是贞观的功臣,那么父皇就是成就功臣的人,起码,您和魏徵是互相成就的。”
李治侃侃而谈,这些话脱口而出,是的,他很留心政事,也对政事很有兴趣,他虽然性格温和,但是他从內心深处,却很喜欢政治,很喜欢朝堂,这些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互相成就?呵呵,嗯,也算你说对了吧,朕也的確给魏徵广开了言路,不过朕有时候也被这老傢伙气的不行,好几次都要杀了他,还是你母后及时劝阻了朕,所以说,皇帝也並不是十全十美的,也需要不断修行,不断磨礪自己的性格,父皇这一辈子经歷了很多事情尚且如此,你则更加需要磨礪,不错,你是需要磨礪了,三天后,你就来朝堂参与政事吧。”李世民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参与政事?可是。。。。。我。。。。”
李治低下头,他的心“咚咚”地跳,朝堂啊,这就表示自己可以来朝堂上朝了吗?
“不要怕,你是皇子,要对自己有信心,你是朕最小的嫡子,日后也要承担起辅佐兄长的重任,稚奴,你要好好努力,以后赴任所属封地才能让当地的百姓安居乐业,也不辜负你母后的在天之灵。”李世民轻轻拍著李治的肩膀,他和这个小儿子说话相对於承乾来说就轻鬆很多,相对於李泰也是如此,也许,这是稚奴无所求的缘故吧。
而且李世民惊喜地发现,稚奴长大了,以后经过歷练,也许真的可以成才,成为一个处理政务的好手,最主要的是,稚奴有自己的想法,这点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