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瀋阳下起了细碎的毛毛雨。
清晨六点半的城中村,已经在漫天腾起的白雾与人间烟火气中甦醒过来。
空气里不仅有大清早特有的草木潮湿味,
还混杂著油炸的焦香、浓郁的面面香和属於老东北大窑小铺那股子粗糲而热乎的市井气息。
皇姑区这片破败的城中村街角,
一个临时搭建的石棉瓦棚子底下,正支著几个油腻腻的炸锅和大铁锅。
大铁锅里的老汤豆腐脑“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雪白的豆腐脑上浇著一层浓稠的黑木耳黄花菜滷子,再撒上一把香菜和辣椒油,
红绿相间,格外诱人。
旁边的油锅里,
几根半米长的油条正炸得金黄酥脆,在热油里“嗤嗤”作响。
还有那刚出锅的牛肉大葱馅饼、油炸糕、大碴子粥,
香气顺著穿堂而过的冷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样接地气的早餐摊,在瀋阳隨处可见,充满了最真实的底层生活质感。
棚子最角落的一张粗木桌旁,坐著四个人。
李湛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低著头,
正拿著纸巾极其细致地把面前几个粗瓷大碗的边缘擦拭乾净。
安娜坐在他身边,那头黑色的短髮压在一顶普通的棒球帽下,
身上那件风衣上还掛著细密的水珠。
水生和大牛则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
大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衝著正忙活的老板大喊了一声,
“老板,
先来四碗豆腐脑!
十个牛肉大葱馅饼,两副油炸糕,油条多给上几根!”
“好咧,马上来!”
老板爽朗地应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
热气腾腾的早点就把整张破木桌塞得满满当当。
李湛拿起一个刚出锅、还烫手的牛肉大葱馅饼,用筷子夹著,放进了安娜面前的盘子里。
“尝尝,
正宗的瀋阳馅饼,皮薄大葱香,泰国那边可吃不到这个味。”
安娜看著盘子里滋滋冒油的馅饼,湛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她学著李湛的样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虽然被烫得倒吸凉气,但那股浓郁的牛肉香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李湛自己端起一碗豆腐脑,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那股熟悉的咸鲜味道在舌尖炸开,滑嫩的豆腐脑顺著喉咙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