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沈砚之骑在马上,听著身后那声“大当家”,嘴角抽了抽。
“闺女。”
“嗯?”
“到了京城,別让你娘知道你会耍狼牙棒。”
“为啥?”
他沉默了三秒。
“因为咱家演武场里那对石狮子,已经够惨的了。”
夕阳西下,长长的车队沿著山道蜿蜒而下。最中间那辆马车上,黄花梨的大王座在落日余暉里泛著金红色的光,狼牙棒斜靠在扶手旁边,上面的六十四颗狼牙钉被照得暖洋洋的。
沈砚之骑在马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看了三次之后,我终於忍不住了。
“爹,你老看我干嘛?”
他转过头去,语气平淡。
“没什么。”
顿了一下。
“就是想看看,我闺女坐在匪寨大王座上的样子。”
“好看吗?”
他没回答。
但阳光把他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照的清清楚楚。
车队浩浩荡荡地进了官道。
沈砚之骑著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他的亲兵卫队,旗帜上绣著大大的“沈”字,迎风猎猎作响。过往的行人商贾纷纷避让到路边,低头行礼。
然后他们抬起头,看见了车队中间那辆马车。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是一辆標准的官制马车,结实气派,四面掛著丞相府的徽记。但车厢里摆著的不是寻常的坐榻,而是一把雕著下山虎的黄花梨大王座。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坐著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一身粗布衣裳,脚踩虎皮褥子,手边立著一根比她肩膀还高的狼牙棒,棒头上六十四颗狼牙钉在日光底下闪著寒光。
路人甲揉了揉眼睛。
“老张,你看那马车上是啥?”
“一把椅子?”
“那椅子上呢?”
“一个丫头。”
“那丫头旁边呢?”
“……一根狼牙棒。”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陷入了沉默。
车队就这么在沿途百姓的注目礼中缓缓前行。没有人敢指指点点,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说同一句话——这是什么情况?
我坐在大王座上,感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面不改色。
“爹。”
沈砚之策马靠过来。
“嗯?”
“你说他们是在看我还是在看狼牙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