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之间的问题并不在音乐方面,同居后日常生活上也很快调整好了步调。而且在已知苏辛不喜欢与人有过多身体接触的前提下,恋人在一些时候表现出的主动,让周静感觉自己在对方那里应该算是特殊的。
起码应该不能算是特别冷淡。
但她总觉得跟苏辛的心理距离很远。对方很多事都不跟她说,哪怕问出口也得不到答案。
她甚至怀疑过对方是不是变心了。
有段时间苏辛频繁地往外地跑,订票时倒也没有特意瞒着周静,只是不说自己具体去做些什么事,并态度强硬地声称不能带她一起去。
后来对方从紧绷的状态中略微放松一些,才解释道,那是一位身体出问题的多年好友,是像亲人一样的存在,她不能不管对方。
但当周静问起那个朋友自己的家人为什么不管她的时候,苏辛又开始保持沉默。
周静逐渐意识到,苏辛一直在圆滑地绕开关于她的过去的一切疑问,在实在避不开的时候就像颗硬石头,怎么都凿不出一丝缝隙。
她们开始争吵,许多时候都是周静在单方面生气,苏辛又在用曾经拒绝她的追求时那种眼神看着她,把她当作不懂事的小孩子。
可是谁能忍受恋人心中有这样一个朋友的存在,比自己出现得早、比自己跟对方感情深厚,并且被恋人视作一份理所应当的责任。
周静隐隐感觉,如果自己和苏辛的那个朋友被放在天平两端,对方会毫不犹豫抛下自己。
在又一次的单方面争吵中,周静放弃了维系此前那点体面的顾忌,直接问苏辛:“她就是你在节目里说过的那个接过吻的朋友,对吗?”
她看见苏辛点了点头。
心脏好像已经被对方这个动作给刺痛到麻木了,周静继续问道:“是那个编舞师?”
苏辛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地回答:“不是。”
但周静并不相信,她破罐子破摔地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她见过你的家人吗?”
这次苏辛像是踌躇了片刻,才语气有些沉重地说:“见过一次。”
很好,周静心想。
原来苏辛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有人去接触她的原生家庭。曾经知道苏辛是艺名的时候,周静看着恋人一笔一划写下的本名,在心里有过一些猜测,还因此心疼过对方。
原来只是苏辛没那么信任她。总有人比自己更重要,或许本来就是自己在强求而已。
但她们并没有在那天分手。
苏辛在昏天黑地的暴雨中找回周静。她们对此前的冲突避而不谈,如同已有约定那样,只沉浸于日常的陪伴,不去面对迟早会来的分离。
后来分手那天,周静问过苏辛:“我真想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毫无保留地信任。”
苏辛想要回答不存在这样的人,但想了想之后说道:“大概是生死之交。”
周静没觉得她在说真话,像是听到了什么敷衍了事的回答一样,难得反驳她:“为什么你总在防备别人,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危险?就算之前你过得不是很幸福,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啊,你怎么就不能试着去接受别人的关心呢?”
她看到苏辛的表情像是在团期间的营业微笑那样毫无破绽,对方正在对她说:“你不懂,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发生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不论是好是坏,人会因为经历不断变化。
周静根本没有听苏辛说起过任何具体的过去经历,也就无从知晓恋人为什么在这之后会用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方式和她发生亲密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