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大眼心里发毛,小声嘀咕道:“將军当心些,这帮傢伙饿急眼了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提高警惕!”
陈雄低喝一声,还想吩咐几句,忽觉心头一突,本能地向道旁田垄边望去。
那里有几个降户汉子,或站或蹲,同样冷冷盯著他们。
陈雄勒马,迎著他们的目光望去,从几个汉子脸上一一扫过。
直觉告诉他,这几个汉子和一路上遇见的降户不太一样。
那种窥伺猎物的目光更加凶戾、桀驁!
从他们眼神中,看不到任何降户对官军天然的畏惧。
那几个汉子见陈雄停下脚步,同样也在打量著他们,相视一眼各自警惕起来。
陈雄使个眼色,毛大眼、慕容大戟、宇文禾三人会意,翻身下马朝田垄边走去。
几个降户汉子全都站起身。
其中两个甚至紧紧摁住腰间。
陈雄看得真切,那两人腰间各自別一口刀,用破衣遮挡住。
毛大眼走到几个降户汉子面前,“尔等可是从灵丘迁徙来的降户?”
几个汉子相互看看,拱手稀稀拉拉地道:“回上官,正是!”
毛大眼打量几眼,指了指其中二人:“你们两个,隨我过来问话!”
他点出的二人,一个脸上有疤,四十岁上下,满脸风霜。
一个身材壮硕,肩宽背厚,眼神隱露桀狠。
见他指明要让二人问话,旁边几个汉子明显紧张起来,一个年轻些的甚至要上前阻拦,被身边长者死死拽住。
毛大眼咧嘴一笑:“看来咱眼神不错,一下子挑中两个领头的!”
他握紧环首刀柄,上前几步凑近两个领头汉子,恶狼狠地道:“老子知道你们在恆州、平城杀过官兵,你们这帮六镇府户本事不小,朝廷派出十几万大军,用时两年才逼得你们投降!
可这里是河北,不是六镇!
谁敢妄动,老子保证他第一个掉脑袋!”
慕容大戟用鲜卑语厉声复述一遍。
宇文禾也用鲜卑语安抚道:“我们是定州刺史、广阳王摩下军將,奉命前来察看迁徙降户途中状况,並无恶意,诸位不必紧张!”
脸上有疤的年长汉子拱手道:“敢问是广阳王麾下哪位將领?”
宇文禾道:“外兵参军事、厉锋將军陈雄!”
几个降户汉子低声嘀咕几句,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
毛大眼不耐烦地道:“我家將军久在洛阳为官,不曾隨广阳王前往北境参加过平叛战事,尔等降户自然不知我家將军名號!”
身材壮硕的汉子道:“既然是陈將军召见,小民不敢不从,自当隨上官前去拜见!”
毛大眼冷哼:“隨我来!”
他还不忘给慕容大戟、宇文禾使眼色,让他们盯紧余下几个降户汉子。
见毛大眼带人走来,孙腾指了指道路上停下脚步,渐渐聚拢过来的降户们,小声道:“此二人只怕是降户中的首领!”
陈雄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毛大眼光不错,一下子挑中降户里的主事之人。
这也表明方才他的直觉一点不错,这伙汉子的確与眾不同。
“小人叩见將军!”二人纳头拜倒。
毛大眼带人扶刀侍立一旁,但凡二人有任何异动,他能第一时间出手制服。
“两位起身回话!”
陈雄高坐马背,打量二人,“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