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洛阳宫城太极殿上坐得是头憨豕,也能明白箇中道理。
如此想著,鲜于修礼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
葛荣却明显不信,“小人斗胆,敢问陈將军,这些话是广阳王所说,还是陈將军自己的意思?
假若广阳王当面对我等降户说这番话,才能证明朝廷当真拿得出賑济粮食!
”
毛大眼大怒:“你个丑贼。。。。。
”
“大眼!”陈雄立时出声喝止,走到葛荣跟前。
葛荣瞥了眼毛大眼,神情淡然地揖礼。
陈雄紧盯著他:“广阳王宗室贵胄,岂能如我这般当眾喊话?我身为王府属官,若无广阳王授意,又岂敢假报朝廷詔旨內容?”
葛荣笑道:“非是小人不信,只是广阳王曾在恆州对我等降户多有恩赦善举,要说朝廷里有谁能让降户信任,也唯有广阳王而已!”
陈雄淡淡道:“朝廷究竟会怎么做,尔等拭目以待便可!广阳王身份贵重,军政庶务繁多,不会如我这般当眾宣讲朝廷安置政策!
你可以不信我方才说的话,却不能阻止別的降户相信!
但凡信我所言,我陈雄在此保证,能让他一家老小衣食无忧!”
葛荣鼻孔里轻轻哼了声,面庞闪过些讥誚嘲弄。
陈雄上前一步贴至近前,炯目逼视著他:“本將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广阳王不可能现身接见尔等!
你一再阻挠本將宣扬朝廷安置之策,四处散播朝廷无粮賑济,煽惑降户將满腔怨怒尽皆指向朝廷!
其心险恶,罪同谋反!
朝廷的安置措施无须向你来证明是否属实!
你贺葛氏,曾经也是骑在六镇府户头上拉屎局尿的部酋镇將!
假若你没有失去镇將之位,又岂会和这些府户降户廝混一块?
你若再敢煽动人心散播谣言,本將现在就以谋反罪,將尔诛杀!”
葛荣眼中惊怒一闪而逝,面上第一次出现慌乱!
陈雄一口道出他的出身底细,三言两语就把他从六镇降户群体中剥离出来,把他曾经的镇將、贵族身份公之於眾。。。。
这让他当真慌了神。
这年轻魏將和他初次相见,怎会知道他的底细来歷?
听他口气,好像对自己有所了解?
可他明明没有见过此人,也从未听过其名號!
还是说,他葛荣已经被洛阳朝廷盯上了?
他虽然跟隨破六韩拔陵起事杀过官兵,可一直以来没什么出头机会。
来到河北结识鲜于修礼等人,让他心底对朝廷的仇恨和不甘平庸的野心重新激发。
可起义计划尚未施行,他怎么就被朝廷所知?
葛荣咬牙目瞳闪烁,低著头一言不发,额上、两鬢有冷汗渗出。
他能觉察到,周围降户看他的目光变得不太一样。
远不像之前那般崇敬、佩服,把他当作自己人看待。
陈雄一番话,让降户们突然明白过来。
他葛荣是镇將出身,祖上也曾欺压、剥削过六镇府户!
而绝大多数降户,原本就是六镇府户。
葛荣和他们,天然不属於同一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