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若我投身於六镇府户之家,也会隨破六韩拔陵起义造反!
朝廷在处置六镇遗留问题上,的確有太多失当之处。
譬如改镇为州郡,將府户划作编户。。。。这些政策若能早些施行,也不至於酿出兵变!
说句大不敬的话,这是朝廷的错,天子太后的错!
没有人愿意忍受压迫,沦为奴畜,终日受人奴役!”
鲜于修礼怔怔地听著,两眼逐渐湿红。
洛阳在他们这些府户、降户眼中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他们一边幻想著洛阳的繁华富贵、財宝美人,一边將自己满腔仇恨愤怒,倾注在这座大魏帝京上。
他们嚮往洛阳,也仇视洛阳。
既想在洛阳出人头地享受富贵,又想杀进洛阳肆意抢掠,彻底毁坏这座大魏国都。
若不是洛阳取代平城,成为大魏都城,他们这些六镇军民,也不至於沦落为任人作践的边鄙贱民。
鲜于修礼万万没想到,一位来自洛阳的年轻將官,竟道出六镇军民心中最深的怨恨,和最迫求的诉求。
陈雄言语间,对六镇军民表露出的同情、怜悯,深深触动了鲜于修礼。
这位年轻將官,懂得六镇军民心中苦楚!
他翻身下马,郑重其事地叩首。
“这是作甚?快快请起!”陈雄道。
鲜于修礼眼眶涌出热泪:“今日这一拜,只为谢陈將军为六镇府户正名!”
陈雄看著他,笑道:“趁降户尚未抵达,你好好歇息几日,也不妨多想想一个问题。
六镇军民反抗暴政压迫並无错,可所谓义军当真称得起一个义”字?
各部酋豪帅为了权势富贵,打著义军名號攻城略地,相互间敌视仇杀。。。。。这样的起义当真能成事?”
鲜于修礼一愣,张嘴想要说话,却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他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急於给我答案,几日后我再和你探討。”
陈雄笑著摆手,示意张戍耕领著他下去安顿。
孙腾捻须道:“陈郎攻心之言啊!若此人能想清楚这个问题,距离收其归心也就不远了!”
陈雄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隨我入城!”
离开数日,明堂队三千兵卒也陆续赶到。
甫一入城,陆哗便带著戍主高朗前来拜见。
“道明。。。。。咳咳~启稟將军,这位便是左人城戍主高朗!”陆哗引荐道。
“卑下拜见陈参军!”高朗忙躬身见礼。
“不必多礼!”
陈雄笑道:“今后我率明堂队驻守於此,还有劳高戍主多多关照!”
“陈参军客气!”
见陈雄態度温和,没有洛阳官贵身上那股傲慢骄横气,高朗暗暗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多了些好感。
“这位是左长史孙腾、典狱都兼功曹阳令鲜、將作丞陆阳。。。。。今后高戍主有事,可以直接找他们商量!
我军中尚有一批刀械要重新铸造,有劳高成主安排几个技艺精良的铁匠帮忙,所需炭火和铁料由我自行负责。。。。。”
迁徙降户很快就会抵达左人城,一些明堂队的后勤事务必须抓紧时间安排好o
后面几月忙於安置降户,军中事务恐怕无暇多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