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礼“嗯”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眸色却又沉了几分。
他本想將许晚辞送回臥房,可他知道许晚辞素来爱乾净,如今她衣裳又湿又脏地贴在身上,还沾染了姓沈的气息,定是难受得紧。
就算將她放在床上,这一夜她也睡不安稳。
他沉声道:“晚辞,你的小丫鬟呢?叫她来伺候你更衣。”
“芸儿已经睡下了。”
芸儿跟著许晚辞,平日里也辛苦,她不愿深夜將人叫醒。
顾廷礼眉头微挑:“主子没睡,她倒是睡得快。”
许晚辞摇头:“芸儿在我眼中,不单单是个丫鬟,而是亲人。”
这些年,若不是芸儿陪著她,她未必能撑到现在。
顾廷礼没再应声。
他低头確认了一眼许晚辞被外氅裹得严实,才对著院外的暗处沉声道。
“將他扔到沈府门前,另外,给他灌些好东西。”
暗处的方寸頷首。
他自是知道顾廷礼说的好东西,是让沈行舟以后都不能人事的药。
估计殿下是顾及著许姑娘在场,不愿明说,却也绝不会让沈行舟再有机会欺辱她。
若按殿下的脾气,今晚沈行舟不可能活著走出这条巷子。
顾廷礼抱著许晚辞出了绸缎铺,夜风迎面吹来,裹著春日夜间的凉意。
许晚辞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將脸埋进他的胸膛。
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他抱著她径直进了隔壁的明楼。
明楼的几个酒客抬眼看见一个满身杀气的男人抱著个裹著外氅的女子进来,很识趣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顾廷礼走到柜檯前:“要一间天字號房间,再备一桶热水,要快。”
伙计见他气度不凡,衣著虽风尘僕僕,却难掩贵气,不敢怠慢,连声应下。
一边吩咐水房备水,一边亲自引著顾廷礼往五楼的天字號房间走去。
角落里,谢沐谦正独自饮著茶,恰巧將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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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有些眼熟。
那走路的姿態,那抱著女子的方式,像是在哪里见过。
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觉得那人周身的气场,绝非寻常权贵。
谢沐谦的目光追著那道背影上了楼梯,落在顾廷礼怀里抱著的人身上。
明楼不愧是全京城生意最好的酒楼,顾廷礼上楼的这么一会儿功夫,伙计们已经手脚麻利地將热水备好。
一只大浴桶摆在房间正中间,桶里的水热气腾腾,氤氳的水雾瀰漫开来,让整间屋子显得暖融融的。
顾廷礼將许晚辞放在软椅上,弯腰解下她身上的外氅。
外氅褪去,露出里面那件已经湿透的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