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荒火的回答同样干脆利落。
赤天依挑眉:“为什么?别告诉我你在这儿有什么家产——这个破石头洞连条狗都养不活。”
荒火垂下眼,看着自己握刀的手指。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暗红色,是半年来猎狼留下的痕迹。他的家产确实只有三样:一把短刀、两本书、一条蛇。
但他不能走。
“我母亲失踪之前,最后被人看见的地方就是天云山。”荒火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没有证据,但我一直觉得他还在这里。”
赤天依嚼麦饼的速度慢了下来。
“十年前?”
“嗯。”
赤天依把最后一块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确实不好办。”
庇护所里安静了一会儿。小蛇从领口爬到荒火的手腕上,用尾巴轻轻绕了一圈,没有叫,只是安静地贴在那里。
赤天依站起来,把垂到脸侧的碎发重新拢到耳后:“那就只能把他引走了。”
荒火抬头看他。
“我有一个想法,保真。”赤天依靠在土墙上,双手抱胸,恢复了先前那副不正经的腔调,“但需要一个人帮忙。那个人欠我人情,而且正好在山南。”
“欠你人情的那个?”
“就是他。”赤天依笑了一下,这个笑比刚才那个“成交”的时候更弯,也更危险,“本来说让你帮我揍他的,现在改成帮我使唤他也行。”
荒火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和这个赤天依认识才两柱香的时间,就已经被列进了他的计划里——甚至在他来之前,这个计划的大框架就已经有了。
赤天依来找他,根本就不是偶然。
“你说你是昨晚搬过来的。”荒火的声音冷下来。
“对啊。”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的庇护所在哪,我手上有灵兽。”
赤天依眨眨眼,无辜地举起双手:“哎,别用那种看卧底的眼神看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被追了。炎阳殿的人在山南堵我,我只能翻山往北跑。跑到天云山的时候,正好看见你在山上放兔子。”
“就这?”
“还有这个。”赤天依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
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和他刚才描述的“灵感石”一模一样,只是小得多,光芒也更弱。碎片正在一闪一闪地发光,频率和小蛇尾巴尖无意摆动时完全同步。
“你这是——”
“从炎阳殿偷的。”赤天依满不在乎地把碎片塞回袖子里,“五年前的事了。我的灵兽死的那天,我从杀它的那个法师身上摸的。这东西感应灵力的功能我一直留着,虽然范围只有几十步远,但够用了。”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讲一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
荒火忽然意识到,赤天依刚才讲的所有信息——关于变异种的灰烬、关于灵感石的范围、关于怎么躲避炎阳殿——全都建立在他亲手偷过、亲身经历过的基础上。他不是天生知道这些的。他是用了一次活生生的死别,才把情报换来。
“所以你发现了我然后计划让我去帮你?”
“不是。”赤天依认真地看着他,那个挂在嘴角的弧度第一次消下去,“我是发现金灵蛇之后才改了主意。荒火,你知道金灵蛇的上一个主人是谁吗?”
荒火低头看了一眼小蛇。小蛇正仰着脑袋,黑眼睛里也有一瞬间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