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了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宇彻底僵住了。
入睡的衝动在那一瞬间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从脑干到脊髓、从每一根神经末梢到每一块肌肉,那种被柔软承托的触感精准地打开了他身体里沉睡的开关。
一秒入睡。
准確说是一秒都没撑到。
他呼吸变得绵长平稳,整个人的紧绷状態一下子被抽走了,彻底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稚梦低头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林宇。
他眉头终於舒展开了,呼吸声很轻,很均匀,体温透过后脑勺传到了她的膝盖上。
暖的。
稚梦嘴角翘了起来。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林宇的额头上。
不是治癒,也不是任何功能性的触碰。
只是想碰他。
橘红色的夕阳在无尽的草原上缓缓西沉,一大一小两个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
战后第二天。
东京的天空出奇的晴朗,乾净得连一朵云都看不见。
夏奈坐在基地休息区的沙发上,银色项炼掛在脖子上,链条贴著皮肤,她的手指反覆摩挲著那颗造型幼稚的星星吊坠,低著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件事。
那天在飞机上,林宇靠著座椅扶手,语气隨便得跟聊天气一样,说了句“万一我嗝屁了,我爸妈没人养老”。
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极其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会把叔叔阿姨当亲生父母照顾。”
她记得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宇的表情从嬉皮笑脸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神色,他大概以为她在开玩笑。
她没有在开玩笑。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现在,她要兑现。
不管林宇是死是活。
不。
她不愿意想“死”这个字。
她打开手机,搜索东京飞清江市的机票,最近一班是明天上午八点四十的。她点了预订,选了靠窗的位置,用自己的银行卡付了款。
整个过程花了不到两分钟。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不想说,是怕被劝。烈焰肯定会拦她,织月会心疼她,星辉会用那种沉稳的语气跟她分析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