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大赛决赛前夜。
整个冰帝笼罩在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中。
而凤临渊发现,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来不及了。
半决赛结束后,冰帝的训练强度反而降了下来。
榊教练在训练表上写了一句“赛前两天以恢复为主,保持状态,不要加练”,然后把表贴在更衣室门口。向日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整个人差点跪下来,抱着慈郎的胳膊说“教练终于良心发现了”。慈郎打了个哈欠,说“也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凤临渊觉得慈郎说得对。
他没有加练,但他每天早上还是会在天亮之前起床,到溪边练一套凤家的晨功。自从那天在赛场上看到凤澈之后,他晨练的时间提前了半小时——不是因为勤奋,而是因为他需要这段时间来整理思绪。二叔公在东京。凤澈不知去向。决赛就在后天。这三件事像三颗不停转动的珠子,在他脑子里来回碰撞。
晨光从白桦林间漏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收了势,站在溪边看着流水出神。手机震了一下。凤清澜发来的消息。
凤澈的事我查到一点。他八岁被送到外门,是因为他的内力属性偏阴寒,和凤家正统的阳刚路子不太兼容。三太爷把他送到西北的外门去练寒冰一脉的功法,今年才被召回本家。他这次来东京,确实不是二叔公派的。具体是谁派的,我没查到。但我听说他对你的网球很感兴趣——不是网球本身,是你打球时控制内力的方式。你自己小心。
凤临渊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凤澈对他的内力控制方式感兴趣。不是网球,是内力控制。一个本家子弟,专门跑到东京来看他在网球场上怎么控制内力——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对劲。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回走。然后他看见了迹部。迹部靠在溪边的白桦树上,双手抱胸,头发没有用发带束起来,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到额前。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训练服,外套搭在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你每天早上都来这里。”迹部说,语气像是陈述,不是疑问。
“……你怎么知道?”
“上次集训的时候本大爷就注意到了。”迹部从树干上直起身,走到溪边,和凤临渊并肩站着,“你每天比所有人早起半小时,到林子里练一套像太极拳但又不是太极拳的动作。本大爷观察了好几次——你的呼吸节奏和打网球时不一样。更慢,更深,更稳。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随着呼吸流动。”
凤临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观察多久了?”
“从轻井泽集训第一天开始。”迹部侧头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审阅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坦然的关注,“你在场上藏东西,在场下也藏。本大爷没问过你藏了什么,但不代表本大爷没看到。”
凤临渊垂下眼,看着溪水冲刷过脚边的鹅卵石。他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右手,手心朝上。体内丹田处的内力缓缓升起,沿着经脉流向掌心,在掌心凝聚成一团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气旋。气旋在他手心里缓缓旋转,带动周围的空气产生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溪水表面泛起了几圈细小的涟漪。
迹部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地碰了一下凤临渊掌心上方那一小团气旋所在的位置。他的指尖没有触到凤临渊的皮肤,只是在气旋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热的。”迹部收回手,看着凤临渊的眼睛,“这就是你一直藏的东西。”
“内力。”凤临渊把手收回来,掌心的气旋随之消散,溪水表面的涟漪也慢慢归于平静,“中国古武。凤家祖传的东西。我没有在网球场上作弊——那些轨迹异常的发球和回球,是我控制不住内力的外溢,不是故意的。”
迹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凤临渊悬着的心忽然落回原地的评价:“本大爷知道。”
“……你知道?”
“本大爷第一次跟你打球的时候就猜到了,”迹部靠回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那个球不是正常旋转能打出来的轨迹。不二的判断没错,越前的判断也没错。但本大爷没有追问,因为本大爷觉得——你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一定有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