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弋看着眼前一个炸毛跳脚、一个乖乖噤声的模样,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先打破了这针锋相对的氛围,语气放得温软:“好了,不饿吗?想吃什么?”
这话一落,林恒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是瞬间抓住了绝佳的报复机会,半点犹豫都没有,立刻伸手指向沈暨安,带着毫不掩饰的小得意,“哥!让他去买!”
他摆明了就是要公报私仇,故意折腾刚才把自己气到炸的人。
不等林沉弋应声,林恒已经掰着手指头,慢悠悠报出一长串店名与吃食,语气轻快又理直气壮:“我要南城旧巷里的御味酱烧排骨饭,还要心悦广场负一楼青雾茶寮的青提乌龙,再加云顶购物中心三楼甜序工坊的柠檬慕斯蛋糕。”
林沉弋怎么会看不出弟弟这点小心思,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却没戳破,只安静听着。
林恒转头看向林沉弋,眨了眨眼,装作十分乖巧的样子追问:“哥,你吃什么?”
话音刚落,一直被按捺着不敢作声的沈暨安终于绷不住了,环在林沉弋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墨镜后的眼神冷飕飕地扫向林恒,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你别得寸进尺!”
林恒被他这一吼,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得意,扬着下巴冲他做了个无声的鬼脸,摆明了就是故意气他。
林沉弋语气听上去温温淡淡,偏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沈暨安的憋屈点上:“暨安,排骨饭吃吗?买三份吧。”
顿了顿,他像是随口补充:“喝的你看着买。”
一句“看着买”,等于把刚才林恒报的那一大串、绕遍全城的单子全揽在了他身上。
沈暨安身子一僵,环在腰上的手猛地攥紧,又慢慢松了劲。
他哪里听不出来,这人是明晃晃偏着自家弟弟,表面问他吃不吃,实则是把所有跑腿的活儿,安安稳稳、轻飘飘地砸在他头上。
他闷在林沉弋颈窝,半天没出声,喉间滚出一声又低又闷的气音,又委屈又不甘。
林恒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亮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绷住脸,一副“我哥都发话了你敢不听”的得意模样,静静等着沈暨安服软。
沈暨安闷在林沉弋颈窝好一会儿,终于磨磨蹭蹭地抬起头,墨镜下滑了半寸,露出一双泛红又委屈的眼尾,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满满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偏心……”
短短两个字,道尽了所有憋屈。
他嘴上抱怨着,手上却已经认命地松了环在林沉弋腰上的手,伸手拿起一旁的口罩和鸭舌帽,利落地戴好,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一副乖乖准备跑腿的模样。
见他真的要动身,林沉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眼底漾开温柔的暖意,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好了,我来点。”
他哪里真舍得让人跑遍整座城,刚才不过是陪着弟弟一起逗逗他罢了。
一旁的林恒见状,也撇了撇嘴,抱着胳膊,故作大方地哼了一声,语气傲娇又别扭:“算了算了,便宜你了,省得你等会儿回来又哭唧唧地找我哥告状。”
沈暨安垂眸看着被林沉弋握住的手腕,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心底的委屈瞬间被一股温热的甜意取代,连眼神都软了不少。
心悦广场里人不算多,午后的阳光透过整片落地窗漫进来,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层柔和的浅金。
陈阳揉着微微发胀的肚子,瘫在椅背上连连摆手,“吃不下了吃不下了,江临川你还吃什么不?”
江临川抬眸看他一眼,神色清淡,语气没什么波澜:“走吧。”
两人起身往外走,顺着长廊来到一侧通透的玻璃围栏边。楼下是整洁干净的街道,路边的香樟树影层层叠叠。
江临川忽然停下脚步,很平常地喊了他一声:“陈阳。”
陈阳没多想,下意识回头看他,还带着刚吃饱的懒散,语气随意得很:“嗯?怎么了?”
“林恒为什么不参加竞赛了。”
这一句落下,陈阳脸上的散漫才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眼神瞬间飘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语气也跟着虚了半截:“林、林哥不是说了吗,他觉得没意思,不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