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
惠妃一惊,“你在说什么胡话?”
明桃不想再次提起惠妃的亲人,令她伤心,可心里始终憋着股气。
她拉住惠妃的衣袖:“姐姐,你在这后宫里真的能开心吗?”
惠妃反握着她的手,“世间万事本就难两全,入宫为妃,是我自己选的路,从来不曾后悔。”
“你自己选的?”
明桃眉心蹙起,声声难掩愤慨,“分明是那狗皇帝逼你就范的,姐姐不必再瞒着我,我都知晓。”
“住口!”惠妃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再也不复方才的端庄。
“你疯了不成!这话也是能胡乱说的?若是被旁人听去半字,你我都要人头落地!”
明桃梗着脖子,不服气。
惠妃手一松开,她便又说道,“姐姐,这有何说不得!”
惠妃在窗边门前细细听了听动静,确定无人经过,怦怦跳的心才安稳下来。
“不是我不让你说,是这话根本说不得。”
“一来是这宫里尊卑有别,半分都错不得,更容不得你这般肆意辱骂陛下。”
“二来是你误会了,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陛下他也不是你口中那样的人呀!”
明桃:“误会?”
惠妃倒了杯温茶给她,“是不是宫中有人乱嚼舌根子,被你听去了?说我是被陛下南巡时被掳进宫中的?”
“……”
惠妃睨了眼安分喝水的明桃,还是忍不住在她的额角点了点:“你这脑瓜子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明桃眨了眨眼,“那万事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吧?”
“你是说我当年进宫那阵子?”
惠妃摇摇头,“不是这样的。”
她抬起脸,目光落在明桃身后那面银光闪亮的刀剑上,缓缓道:“当年江南有伙贪官,横行霸道,欺压良善。
想将我们姊妹二人强抢回去作妾,我爹娘拼死相护,双双惨死于他们手中。
是陛下南巡至这浔州府,清剿狗官,替我报了血海深仇,只可惜我那妹妹尚且年幼,趁乱独自逃散,等我带人赶回去时,早已没了她的踪影。
大仇得报那日,陛下许我自由离去,可偌大的天下,我已经无家可归!”
明桃握紧了她冰凉的指尖,突然感到一阵后悔。
“陛下绝非冷酷无情之人,他知我所求,也明白我的心意。
入宫前,他也曾警告过我,说后宫不比民间,一旦入了那道宫门,便再无肆意洒脱之日,言行举止皆要得体守规矩,问我是否真能忍得住。”
惠妃的声音缥缈悠远,整个人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回忆之中。
“我留在陛下身边,不仅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甘愿为他效忠;更是想借这京城势力,寻回失散的幺妹。
所谓侍寝、恩宠,不过是掩人耳目,我与陛下之间,乃君臣相惜之恩,从无半分逼迫。”
明桃怎么样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原来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先不论楚修廷到底是不是君子,她确实对楚修廷带有偏见,所以才会凭借自己的臆想去肆意揣测对方。
“妹妹——”
独自发呆的明桃惊醒,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姐姐……”
她咽了口唾沫,朝惠妃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你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估摸着已经到申时了。”惠妃扭头望了眼炉子里即将燃尽的香烛,“可是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