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愣愣地想,又回想起上周自己看到的那场球赛,难道那不是她的错觉。
她忽然记起幸村和她并排坐在路灯下的侧脸。
柳说,幸村回去之后就要求提前,所以在和她一起坐在长凳上的时候,幸村就做好了决定吗?
当时她离幸村那么近,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松雪看着波光粼粼的平静湖面,骤然有些抽离的感觉。
而远在东京的幸村——
他半躺在病床上,爸妈刚刚离开,就连宁梦也泪汪汪地看着他。
幸村心头沉重,但想起来了四野松雪。
对了,今天好像没有续火花。
他打开小蓝书,意外地发现火苗黯淡了下去,四野松雪今天还没有给他发消息。
幸村又想到之前小组赛第一名之后,他纠结着要不要给四野松雪发消息,差点错过了时间。
幸村以前的确是把四野松雪当做“妹妹的托付”来看待,但真的在日复一日的交流之中,他的心态又逐渐产生了变化。
他打开line,上面有很多未读消息,大部分是学校里的同学,还有网球部的众人。
他一一打开回复,最后才是四野松雪的对话框。
其实这个对话框中还有未读消息,当他周五看见四野评价他为“坏掉的节拍器”时,就逃避似的关掉了她的聊天记录,还选择了沉底。
可是冷静下来想想,其实她的感觉很正确。
医生说现在发现的时间很早,情况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这么一想,那天晚上她的那些话,也是逼他面对现实,推动他做了正确的决定。
幸村打开了四野松雪的对话框,这才看见她那天晚上后续的消息,很长很长,好像有十几条。
“虽然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外行,但类似‘节奏’这种东西,我的感觉大概还算敏锐吧。”
“幸村他……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不知道他自己会不会害怕。”
“如果换作是我,知道自己的手可能出了问题,甚至可能影响到以后拉琴——我肯定会又害怕又想逃避。毕竟,我在小提琴上倾注了太多心血了。”
“幸村应该也是一样的吧。他在网球这件事上,真的一直非常非常努力。”
“成为别人口中盛赞的天才,对他这样温柔的人而言,大概从来不是自满或自由,反而更像是一道枷锁。”
“因为是天才,所以必须加倍努力。”
“否则,就好像辜负了那些在同一条路上,还在拼命追赶的平凡人。”
“我觉得……幸村他,就是这样的人。”
幸村看着她的每一句话,心中仿佛涟漪被波动。
但男孩子不会轻易地暴露自己柔软的那部分,即便是已经被对方看穿的情况下。
他动手打字。
黑银河:上号,续火花。
四野松雪:我刚刚才知道,幸村住院了…………
两人的消息同时发到了同一个聊天框中,一个在神奈川,一个在东京,两行字同时抵达对方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