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0日晚上,你在哪里?”
8月20,赖三响仰头看天花板,眼珠子滚了一圈,“哎呀,记不清了嘛。都过去好几天了,我这人记性不好。”
“要不要我帮你想想!”说着就把电棍往桌角上轻轻一磕:“那天是什么日子,是城北所高怀忠指导员被杀的日子,你应该不会忘吧?”
“我操……,秦支队,你们不会怀疑我吧?”
“回答我的问题。”
赖三响往后一靠,铁椅子的靠背被他压得吱嘎响。“喝酒。和几个朋友一起。”
“和谁?”
赖三响张嘴要报名字,眼睛一斜,余光扫到了刚刚进门的梁大文,那眼皮跳了一下。真的跳了,上下眼睑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光明区道上有梁大文的传说,这次自己算是领教了,熏得辣眼睛。
据说有一回审一个盗窃团伙的头头,三十多个小时没开口。梁大文进了审讯室,把鞋一脱,往桌上一架。伸到别人鼻子底下,那人撑了不到十分钟,连他妈八岁偷看邻居洗澡的事都交代了。
赖三响把身子往前一探,双手摊开“我配合,我配合,你们问吧,随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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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和梁大文对视一眼。
“8月20日晚上,你到底在干什么?”
“喝酒嘛,不是说了。”
“和谁?”
赖三响眼珠子转了转,左一下右一下,定了。
“朋友嘛,我朋友多,对,有一个可以作证,是和你们公安的一个同志。”
秦川身子往前一探:“公安的?谁?叫什么?”
就是你们城北派出所的兄弟,那个,嗯,赖三响仰着头思考了片刻,“给你们局长搞了一出仙人跳,被开除了的那个。姓陈的。对,姓陈。外号,外号叫什么来着?”
“皮条客?”
对对对,你们也这么叫?赖三响咧嘴一笑,黄牙全露出来了,“就是那小子。那晚上他和几个弟兄请我喝酒,我们在西关那边喝到半夜。”
秦川的笔在纸面上停住了。
城北派出所的正式干部,但是外号叫皮条客。
真名他一时想不起来,但那件案子他清楚,胁迫吴小翠参与设局仙人跳,被高怀忠坚持要开除。
当时区里有人求情,说这人平时表现还行,就是一时糊涂。高怀忠和韩建立都没松口,这种人不配穿警服,哪怕是合同工。留一天都是害群之马。移交检察院之前退了赃款,没追究刑责,留了个案底,卷铺盖走了。
“你说他?”
就是他,皮条客。那天晚上他和几个弟兄请我喝酒。赖三响搓着手,越搓越快,“喝到应该有半夜,哎呀,我这个人喝酒从来不赖酒,我喝了之后,就去唱歌去了,你们问问就知道,我也不瞒你们,我恨那个高怀忠,但是我真没杀人……。”
“确定是8月20日晚上?”
不对,8月19还是20来着,赖三响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歪着头用肩膀蹭了蹭头皮,“对对对,嘛。周六,那天是不是周六,我这个月天天喝酒,谁记得那么清楚?如果是周六就是那天。”
东原依然是实行的单休,每周只休息一天,周六晚上才是真正能让人放松下来的时候。
梁大文补充道“那天确实是周六!”
20号是吧。赖三响说得不太确定,但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说服了自己,“对,20号晚上。喝到十点多。北关那条街上七八家烧烤摊,离北关派出所不,对,那条街晚上热闹得很。你们去问,一条街的老板都认识我。”
“除了他还有谁?”
赖三响报了三个名字。秦川一个都没听过,两个姓赖的,一个姓徐的,还有一个是城北所的合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