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在盘算。
修祖坟的钱,许红梅已经给了,收条也打了。经济上,两清了。
现在工程的事,他出面不出面?
出面,就是跟邹新民对着干。邹新民是周宁海点的将,刚到任一个月,正在定丰立威。他这个时候出面保王镇江,就是打邹新民的脸,也是打周宁海的脸。
不出面,王镇江的工程就没了。原南建筑在定丰的化工园区项目,也是七八百万的工程,利润至少两三百万。王镇江这个人,虽然混蛋,但现在倒的还不是时候。
传鹏啊。唐瑞林睁开眼。
工程的事,明天散会我去跟邹新民谈。赖传鹏的眼睛亮了一下。中途换建设单位,确实是影响工期,不仅仅是双方要在投入上扯皮,更多的是无法顺利完工。
赖传鹏确实想着靠这个工程,能让几家企业顺利投产,这样的话,这个成绩还能算在自己这个县长头上。
老周头给唐瑞林头上裹了一层热毛巾,让染发剂发酵。
赖传鹏也跟着忙前忙后,又是递毛巾,又是烧热水,老周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倒这个忙前忙后的姿态,倒真像是唐瑞林身边一个随叫随到的勤务兵,老周头从镜子里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扬,端着茶杯喝起了茶。
二十分钟后,唐瑞林站起来,把围裙解下来。他身上穿的那件深灰色中山装,刚才围围裙的时候蹭上了一点染发剂,他用手弹了弹。
传鹏,吃饭了没有?
没呢。
走,老周一起吃点。
老周知道,这是市长跟自己客气,便笑着摆摆手,说自己吃过了,就不打扰两位领导叙旧,随后转身收拾工具,识趣地退了半步,随手在笔记本写下了市长理发、修面、染发、洗头,十元钱。
两个人出了理发店。散步在市委大院家属院,直接往门口走。
柏油路两侧停了不少车,市委大院里的不少职工家属都在下面各单位上班,此刻不少公车都开了回来,停在家属院的主干道。
夜晚的市委大院,人不多,路灯昏黄,空气里有一股煤烟的味道,是附近居民家的烟囱在冒烟。
三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一前一后晃荡着。
第二天一大早,八点半。
唐瑞林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染了发之后,整个人神采奕奕。
桌上摊着经济工作会议的讲话稿,他翻了两遍,把几个数字重新核对了一遍。
九点钟开会,他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拿起桌上的腕表,看了看时间,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拨了许红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市长?许红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疲惫。
红梅,你在哪?
在宿舍。许红梅说,昨晚回来得晚,刚起。
黎书记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许红梅笑了一声。
市长,这个事绝密,领导不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