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180章 宋书记的深夜橄榄枝与坟墓里的第一步（第1页）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儒雅，像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温润，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硬度。

“我，宋怀明。”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宣告。

林望感觉自己刚刚因为那份“死亡名单”而沸腾的血液，在这一瞬间被抽空，西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凉意。他握着手机，指节绷得有些发白，但声音却控制得很好，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被领导深夜来电惊扰到的受宠若惊。

“宋书记！您好，您好！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的那份诚惶诚恐，足以让任何一个听者都相信，电话这头的，只是一个被大领导突然点名，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科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很醇厚，像是陈年的酒。

“小林同志，冒昧打扰你休息了。刚从一个教育系统的座谈会回来，有些想法，不吐不快，就想到了你。”宋怀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切，“江东大学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来了。

林望的心脏，沉稳地跳动着，像一台精密的计时器。他没有去看宋怀明那虚无缥缈的气运，他将全部心神，都用来扮演好“林望”这个角色。

“宋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可不敢当。”他的声音里透着惶恐，“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全靠周省长和厅里领导们运筹帷幄，我就是跟着出出苦力，哪谈得上什么功劳。”

他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完美地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没有思想，只听指令的工具人。

这番话，显然让宋怀明很受用。

“呵呵，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也不能妄自菲薄嘛。”宋怀明的话锋一转，开始进入正题，“王建军的问题，是江大的一颗毒瘤，早就在化脓了。你那份报告，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了下去，为我们江大的拨乱反正，立了首功啊。”

林望听着，心里却在冷笑。

好一个“手术刀”。怕是在您宋书记眼里，我这把刀，不仅切了王建军，还顺便把您上位的路给垫平了吧。

“小林同志，说句心里话，”宋怀明的声音压低了些，更显亲近，“你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年轻人，一首待在档案室那种地方，太屈才了。”

“江大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百废待兴，正是需要补充新鲜血液，建立新风气的时候。我这个新班长，压力很大，身边缺一个信得过的，能帮我出谋划策的年轻人。”

“有没有兴趣，调过来，到我这里帮帮忙？”

图穷匕见。

这己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招揽。一个省属重点大学一把手的亲自许诺，对于任何一个普通科员来说，这不啻于一步登天的橄榄枝。只要林望点头，他就能立刻从那个无人问津的档案室，一跃成为省内顶级高校的“书记身边人”，前途不可限量。

这蜜糖里，淬满了剧毒。

林望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这是宋怀明的试探。他想看看自己这条“鱼”，到底是周正国鱼塘里的，还是可以被他用更大的鱼饵钓走的野鱼。

他不能答应，那等于背叛周正国。

他更不能首接拒绝，那会立刻让宋怀明将他列为敌人。

林望沉默了足足五秒钟。这五秒，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表演。他要让宋怀明感觉到一个年轻人，在面对巨大诱惑时的那种激动、挣扎与不知所措。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结巴的，带着颤抖的声音开了口。

“宋……宋书记……我……我……”他像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我太……太感谢您的赏识了！我做梦都没想到……我……”

演技，在这一刻，臻于化境。

“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科员，什么都不懂，全凭一股傻劲。能得到您这样的肯定，我……我真是……”

在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激动与感激之后，林望话锋一转，用一种最“愚笨”，也最“忠诚”的方式，给出了答案。

“宋书记，我……我的一切，都是周省长给的。我能进办公厅，能有机会做点事，都是周省长的提携。我……我听领导的安排，我服从组织决定。周省长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这句话，堪称滴水不漏。

他没有拒绝宋怀明，反而表达了无限的向往。但他又把自己牢牢地和周正国捆绑在了一起，将皮球以一种最谦卑的姿态，踢回了两位大佬之间。

意思很明确：您二位神仙商量，我一个小鬼，听吩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