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阳光,依旧懒洋洋地透过百叶窗,在档案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如既往,混杂着老张保温杯里枸杞的甜味、刘姐香水的前调,以及旧纸张散发出的,独有的沉闷气息。
林望提着公文包走进来,脸上挂着温和木讷的微笑,与每一个人打招呼。
“早啊,刘姐,今天这身裙子真精神。”
“钱哥,张叔,早。”
刘姐从镜子前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哟,小林今天心情不错啊?怎么,昨晚梦见自己当上处长了?”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林望也不恼,只是憨厚地挠挠头:“哪能啊,就是睡得好。”
他回到自己的角落,放下公文包,开机,泡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己经在这里混了几十年。没有人能从他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他昨夜曾对着一份足以掀翻江东的名单,枯坐了整晚。
宋怀明的电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所有的计划里。他现在就像一个抱着炸药包的人,却被告知周围所有看似安全的地方,都可能埋着引爆器。
他不能轻举妄动。
“对了,”林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笔记本里抽出那张顾清菡写的纸条,站起身,“昨天省图那个小同志托我找一份五十年代的档案,我得去库房翻翻。”
刘姐正涂着指甲油,闻言头也不抬地吹了口气:“省图那个戴眼镜的小姑娘?长得倒是挺水灵。怎么,人家一来,我们小林同志的工作积极性都提高了?”
“刘姐您又拿我开涮,”林望的脸微微一红,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年轻人的窘迫,“人家是正事,我总不能耽误了。”
“去吧去吧,”老张挥了挥手里的报纸,“年轻人,有点事做总比闲着发霉强。”
林望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刘姐的声音不大不小地飘了过来:“我看这小子是动了凡心了。也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整天对着咱们几个老家伙,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林…
……
通往地下库房的长廊,阴冷依旧。
林望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清晰而沉稳。这一次,他的心境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被周正国指引着,来寻找一份特定“遗嘱”的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