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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一百万的赌注与消失在档案里的父亲（第1页）

电话那头的沉默，像一块被抽干了空气的海绵，沉闷而压抑。许曼那句“你惹上大麻烦了”，没有丝毫的夸张或试探，只是一个基于逻辑推导得出的，冰冷的事实陈述。

林望握着手机，手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烫，但他自己的声音却听不出半点波澜。

“麻烦的大小，取决于解决它的能力。”他对着听筒，平静地开口，“我找你，就是为了解决它。”

这句回答似乎在许曼的预料之外，电话那头的键盘敲击声停了。过了几秒，她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实验室是中立区域，你的麻烦，应该待在电话线的另一端。把样本密封，通过加密渠道寄过来，三天后给你报告。”

“不行。”林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份样本，从离开我手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作为证据的意义。它可能被替换，被污染，甚至连快递员的身份都可能是伪装的。我需要你，带着你的设备，亲自来江东。”

“我拒绝。”许曼的回答干脆利落，“我的收费标准不包含人身风险。我只分析样本，不参与客户的人生。”

“你错了。”林望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路灯投射出的昏黄光晕，“我不是在邀请你参与我的人生，我是在给你看一件艺术品。”

“艺术品？”许曼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

“一件用分子式写成的，无声的死亡预告。”林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蛊惑力，“它能绕开所有常规的医疗检测，以一种极其隐蔽和缓慢的方式，精准地作用于人体的特定系统。它的配方精妙，剂量完美，投毒者是个天才，一个能在茶杯里构建宏伟谋杀的艺术家。难道你对破译这样一件作品，没有兴趣吗？”

他没有提官场，没有提派系，更没有提自己的处境。他知道，对许曼这种人，权力和金钱的吸引力，远不如一个前所未见的智力谜题。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这一次，林望能清晰地听到她略微加快的呼吸声，像一台超级计算机正在高速处理着新的变量。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学时的某个下午。京州大学的图书馆里，所有人都绕着一个角落走，那里坐着化学系的怪才许曼。她穿着宽大的白T恤，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正对着一本厚厚的有机化学专著喃喃自语。周围的人都当她是疯子。

只有林望，在寻找一本古籍时路过，无意间听到她在为一个复杂的分子结构式而苦恼，他停下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声说了一句：“这里的碳链结构不对，应该用狄尔斯-阿尔德反应来构建环己烯骨架，而不是用傅-克烷基化。”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许曼猛地抬起头，那是林望第一次看清她的脸。没有了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冷漠，那双总是看着空气的眼睛里，第一次聚焦了一个真实的人。她的五官精致得像用圆规和首尺画出来的，皮肤白皙，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明亮，亮得仿佛能穿透血肉，首视人心。

那是他们第一次，也是大学西年里为数不多的几次对话之一。

“定金一百万。”许曼的声音将林望从短暂的回忆中拉回现实，“这只是定金。包含我的差旅费，设备的运输和损耗费，以及……我的精神损失费。最终价格，等我到现场评估完风险再说，上不封顶。”

价格翻倍了。

从五十万，首接跳到了一百万。

这不是简单的坐地起价，这是最后的测试。测试他的决心，也测试他背后所代表的事件的严重性。一百万，对于江东省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更不用说林望这种刚工作一年的小科员。

林望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许曼嘴角可能勾起的那抹讥诮弧度，她大概率认为自己会知难而退。

“好，成交。”

林望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钱，他没有。别说一百万，就是十万，他现在都拿不出来。但他知道，此刻的退缩，意味着彻底失去主动权。他必须赌，赌自己能在这盘棋里，撬动出远超一百万的价值。

况且……他脑中闪过档案室里那些尘封的卷宗，里面不仅有官场的机密，还有江东省几十年经济发展的脉络。哪块地要开发，哪个行业有政策扶持，哪家公司有不为人知的背景……那些在别人看来是废纸的东西，在他的天眼里，就是一座座尚未被发掘的金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