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下目录,这一页横排写的是“林小雨”,母亲的姓名。
林屿合上账本,放回抽屉,推到最里面。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盯着窗帘间隙透进来的光。
父亲在账本上记录母亲花的钱。
1280、950、1100、1350。
这些钱花在了什么地方?
母亲说是买舞蹈服、演出道具,但那些东西林屿看过,吊牌价格不过二三百。
那剩下的钱去了哪里?
那件藏青色旗袍上面没有吊牌,看不出价格。
林屿站起身,走出书房。整件事像一片雾,他站在雾里,什么都看不清,但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移动。
傍晚母亲回来时,天已经暗了。她换了一件白色T恤,头发散下来,肩上挎包。她一进门就说阳台上的栀子花该换水了,放下包去倒水。
林屿坐在客厅,能看见母亲在阳台的身影。
她背对他,弯腰给花瓶换水,身体折成一个弧度。
T恤领口随着动作垂下去,露出一截锁骨。
那截锁骨很白,在暮色里泛着柔光。
母亲瘦,锁骨突出,骨窝处有一点阴影。
练舞的人肩胛骨薄,锁骨格外明显。
她端着花瓶站起来,转过身,看见林屿在看她,笑了一下。“看什么?”
“没什么。”
母亲没追问,把花瓶放回窗台,用剪刀剪去枯萎的花叶。
林屿看着她做这些,忽然想起沈砚说的“放得开”。
他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一个人面对镜头有什么放开放不开的。
但此刻母亲照料花的样子,和下午在镜头前判若两人。
“妈,你今天拍照开心吗?”
母亲的手顿了顿,说:“还好,沈老师很好相处。”
“他拍得好吗?”
挺。“母亲没多说话,放下剪刀走进客厅。”你作业写完了?“
”
“写了。”
母亲“嗯”了一声,去厨房热饭。
林屿坐在原地,看着窗台上那瓶栀子花。
花有刺鼻的香,浓得让人想打喷嚏。
母亲买白花,以前不这样的。
她说跳舞的人不能养香花,太分心。
现在她不仅养,还养在卧室窗台上。
林屿闭上眼,又睁开。
墙上挂着一家人的合影。
去年春节在照相馆拍的,三个人坐在一起,肩膀靠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