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气味的源头现在是另一个东西。
“只是想搞清楚。”他说。他的声音比他想说的要硬,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搞清楚什么?”
“这些花是从哪来的。”
许清禾看着他。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光,是一种温度变化。
瞳孔缩了一下又放大,像看一件突然变得陌生但其实是旧物的东西。
那一切被压下去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掌心温热,贴在他小臂的皮肤上。
她的手没有老茧,是长期用护手霜养出来的柔软。
碰到他的皮肤时,她的手指没有马上收回去,掌心在他小臂上压了压,力度像要传递什么。
停留了一瞬,移开。
那一瞬里她指尖的温度刻在了他的皮肤上。
“想太多。”她转身走回操作台,背对着他。
背部的线条在他的视线里从宽变窄,到腰处收成最细,再往下散开成臀部。
藕粉色的薄衫覆盖着这一切,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粉红色的光泽,像不具名的生物的皮肤。
“这些花也许根本就不重要。”
“不重要?”
“不重要。”
锅里的油热了,她端起搅拌好的蛋液倒进锅里。
刺啦一声——液体接触热油时爆发的声音在厨房里炸开,油点溅出来,有一滴溅到她手背上。
她没躲。
她看着蛋液在油里迅速凝固,边缘起泡,从液态变成固态,从透明变成金黄。
拿起锅铲翻炒,动作熟练,身体跟着锅铲的节奏微微晃动。
薄衫在肩胛骨的位置绷紧。
她翻炒时手臂前伸,肩胛骨在背部撑出两个锐利的凸起,像翅膀的根部。
背部的曲线透过布料透出来,从颈椎到腰椎,每一节脊椎的轮廓都隐约可见,在藕粉色下面形成一条浅浅的沟,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线。
肩胛骨的边缘在灯光下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两片巨大的花瓣贴在她的背上。
是一条细带横过背部——乳罩的后带,在她肩胛骨下方大约五厘米处,一道浅色的线横贯整个背,在衣服上留下微微的勒痕,被约束住的肉体在那条线上方和下方轻微鼓起。
她穿成这样不是给父亲看的。
父亲在工地,在另一个城市,在视频通话的另一端。
他看不见这件藕粉色薄衫,看不见领口低到露出锁骨下方那颗小痣,看不见薄衫下身体的轮廓在灯光里若隐若现。
这身衣服不是为他穿的。
这个念头闯进林屿脑海里,像一根针扎进皮肤。
不是突然刺入,是慢慢下沉,感觉到它在往里走,开始只感觉到压力,感觉到了疼——不是剧烈的疼痛,是持续存在的、细密的、在内部扩散开的钝痛。
不动声色地疼。
他退出了厨房。
一只脚从地砖上移开,落在走廊的瓷砖上,是另一只。
他退了三步,退到看不见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