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到那两张卡片。
指尖划过第一张的边缘——他没扔。
第一张扔在客厅垃圾桶里,他捡起来了,在倒垃圾之前从餐巾纸下面抽出来的,上面沾了一滴酱油,他用袖子擦掉了。
第二张藏在床头柜抽屉里,和第一张放在一起,垫在一本书下面,那本书他三年没翻过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收到花的?”
刀刃停在番茄上。
许清禾侧过头看他。
她转头的动作不快,但有一种“被打扰”的轻微不耐在里面——像写东西写一半被人叫了名字。
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现出来,不是皱纹线,是笑纹留下的痕迹,和嘴角的弧度一样,都带着说不清的东西。
她看着他的眼睛,不是审视,是一种“确认”——确认他在问什么,确认他想知道多少,确认她要不要回答。
“一个月前。”
“每周都送?”
“差不多。”
“之前那些呢?也是白玫瑰?”
许清禾放下菜刀。
不是放下,是停在那里。
她擦了擦手,在围裙上正反面各擦了一下,动作幅度比需要的大一点,像在争取时间。
围裙正面已经沾了水渍和葱花碎末,水渍从腹部蔓延到左胸下方,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像一幅地图。
她解下围裙,手指绕到腰后,摸到那个蝴蝶结的尾巴,先抓住短的那一端,再抓住长的一端,往两边轻轻一拉。
结开了。
系带从腰部松开,围裙前襟垂下来,露出藕粉色薄衫的完整前身。
她把围裙拿下来,折叠,不是认真叠,是对折了一下,挂在冰箱旁的挂钩上。
薄衫的下摆从围裙里解脱出来,贴着身体垂下。
布料柔软,沿着腰胯的曲线自然垂落。
藕粉色的料子在臀部绷了一下——她转身去挂围裙的时候,臀部的轮廓在薄衫下撑出一个饱满的弧,从腰线往外隆起,又在腿根处收进去。
那个弧度他只看到了一眼,但一眼就够了。
她转回来的时候,他没有及时移开视线。
她看到了他在看。
她没有说什么,没有拉一下衣摆,没有调整姿势。只是看着他,等他自己把目光移开。
他移开了。晚了半秒。
“你问这么多,”她走到林屿面前,抬头看着他。
她不高,站直了头也只到他下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仰头的动作让她的脖颈拉长了,喉结下方那个凹陷处因为皮肤的拉伸而变浅,锁骨上方的凹陷处落着一小片阴影,像是灯光在那里拐了个弯。
胸前的曲线在这个角度更明显,薄衫的领口因为仰头的动作稍稍张开了些,乳沟的阴影若隐若现,一条浅浅的线从领口下延,消失在布料的遮挡里,“是想干什么?”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林屿能看到她睫毛的影子——不是扇形的,是细密的,每一根都清晰可见,在光线下投出极细的阴影,落在她眼睑的皮肤上。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切葱时留下的辛辣气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淡香,洗衣液是超市里买的那种蓝色瓶子的,还有一个常年用的护手霜的味道,白色的管状包装。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组成一个名字叫“母亲”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