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穿给谁看?
那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扎进太阳穴。
他移开视线。
操作台上放着一盘切好的土豆丝,旁边的碗里是打好的鸡蛋,蛋黄用筷子戳破了,金黄色的液体从破碎的薄膜里流出来,和蛋清混在一起,还没有打散,像一个被破坏的完整体。
他盯着那碗蛋液看了几秒,数蛋黄碎成了几块。
三块。
“爸今天打电话了吗?”他问。声音出来的时候比他预想的要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
“打了。”许清禾把葱花洒进蛋液里,拿起筷子搅动,竹筷子和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叮叮当当的,“晚饭时候说的,工地忙。”
“他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
简短。和以往一样。但今天他觉得这两个字里藏了什么。
蛋液在碗里转着圈,金黄色的液体在筷子的带动下形成一个漩涡,翠绿的葱花碎被卷入其中,又从另一边浮出来。
林屿看着母亲的背影,围裙系带在后腰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棉布在她后腰收紧,布料被勒出两个斜斜的褶皱,像两条指向腰窝的箭头。
薄衫被系带收紧,腰肢的曲线在布料下显现出来,细而柔软,在腰侧向内收成一个弧形,在下胯处又慢慢撑开。
再往下,系带打结处正好落在臀部上方,那个蝴蝶结的两条尾巴垂在她臀上方的弧线上,随着她搅拌的动作轻轻晃动。
棉布围裙遮住了大部分,但侧面的轮廓还是从薄衫下透出来——臀线饱满,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圆润弧度,从腰侧开始鼓胀,在侧面形成一个平滑的抛物线,收进大腿根部。
她动一下,那个弧度就变一下形状,像水里的月亮在晃动。
林屿把视线钉在墙上。那里挂着一块抹布,蓝色的,已经洗得发白,边缘起了毛球。他数了数那块抹布的洞眼。
她搅好蛋液,转身去开冰箱。
侧身对着林屿的时候,薄衫的领口因为转身的动作偏向一边,锁骨下方的皮肤绷紧了一瞬,那颗小痣随着皮肤拉扯移了个位置,从原来的高度向右上方移动了大约两厘米,在她转正后落回原位,像潮水退去后礁石重新露出来。
林屿看到了那个移动。
他恨自己看到了。
“妈。”
“嗯?”
“这些花,你知道是谁送的吗?”
许清禾从冰箱里拿出番茄,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水流冲在番茄皮上,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水珠溅起来,打湿了她的手指,顺着她指尖滴下来,落进水槽里,被排水口的漩涡卷走。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水流下冲洗,看了很久,久到不确定是在洗番茄还是在想别的。
“不知道。”她说,声音和流水声混在一起,被水声切割成断断续续的音节。
“之前那些卡片呢?”
“扔了。”
她的回答太快了。快得像排练过。
“都扔了?”
水停了。
许清禾把番茄放在砧板上,拿起菜刀,刀刃抵住番茄顶端。
她停顿了一下——不是明显的停顿,只是刀刃没有立刻切下去,在番茄顶端的红色表皮上停了一秒左右。
她轻轻一划,刀刃滑过,红色的汁液从切口里流出来,沿着番茄的曲线往下淌,在砧板上汇成一小滩透明的红色液体。
“留着干什么?”她低着头切番茄,刀起刀落,每一片都切得很均匀,厚度一致,看不出她在想别的事,“花枯了就扔,卡片也一起扔。”
“留着干什么。”——这句话她说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