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水声从卫生间继续传来,撩水的声音,水珠砸在瓷砖地面的声音。
他应该趁这个时间做点什么。
或者什么都不做。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那个红印。
弧形,三个指腹的形状。
不是被掐的痕迹,是被握住时留下的——拇指在肩膀前方,另外四指在肩胛骨边缘,朝中间收拢的握力留下的印记。
他盯着那三个点的位置看过太多次了——锁骨下方大约两指宽的位置,靠外侧。
那是有人从背后握住她肩膀时留下的。
左手。
如果从背后握住右肩,拇指指腹的位置刚好在那个弧度上。
左手。
站在她身后。
握住。
热水器上周坏了。
维修师傅说配件要等三天。
她知道他还没换。
她知道他还没换,但她还是在别的地方洗了澡。
她在另一个地方洗了澡。
有人帮她调水温,有人给她递毛巾,有人站在她身后,左手握住她的肩膀。
发生了别的。
她冲了澡,换了衣服回来,站在玄关的灯光里拢头发,说“今天课多”。
锁骨下方那个红印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她没看见,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感觉。
但她选了那件高领的。
今早选了那件。
她知道那里有印子。
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拖鞋踩在地砖上啪嗒响。
每一步都比上一脚更近。
他应该在她出来之前把手机放回去。手伸过去了,但在指尖碰到磨砂壳之前,屏幕亮了。
通知栏弹出一条微信预览。
没有震动,没有提示音。
只是屏幕亮了一下,通知栏自上而下铺开,最上面一条是沈砚的头像——灰色背景,一个模糊的侧脸剪影,他换了头像。
什么时候换的?
不知道。
以前是纯黑的。
现在是一个轮廓,看不清是谁。
备注名在头像旁边,“沈砚”。
消息预览只显示了几个字,但已经够了——标题里带了“照片”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