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忘录翻到第一页的时候,林屿的手指停了一下。
银钥匙。
三个字。
后面没有写日期。
他当时还不知道要写日期。
那行字孤零零地躺在屏幕左上角。
他记得那把钥匙是怎么来的。
那天他在找一件换季外套。
母亲的衣柜门半开着,他伸手进去翻。
手指碰到一个硬的东西,从一件驼色大衣的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板上。
银色的,指甲盖大小。
他弯腰捡起来。
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数字。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的钥匙。
铂尔曼那个名字他还没听说过。
他把钥匙放回口袋,把大衣挂回去,关上衣柜门。
那个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后来他在她梳妆台上看到了同一家酒店的房卡,黑色卡套,铂尔曼三个字印在正面。
他回到衣柜前,手伸进那件大衣的口袋。
钥匙还在。
他拿走了。
放在自己书桌抽屉里,和没电的计算器叠在一起。
没有扔掉也没有拿出来看过。
它一直在那里。
他继续往下翻。
1208。
沙发。
1306。
1402。
铂尔曼。
法国梧桐。
衣柜里的两厘米。
他盯着两厘米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打字的时候手有没有抖。
把衣柜门拉开一条缝、用一只眼睛去量那个距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在做什么。
他现在想不起来了。
那天他在房间写作业。
听到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