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比平时急,经过他门口时没有停,直接进了主卧。
他听到衣柜门被拉开的声音——很用力,滑轮在轨道上磕了一下。
他站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要站起来。
他走到走廊尽头,主卧的门半掩着。
她背对着门口站在衣柜前,肩带从肩膀上滑下去一半,衣服还没脱完。
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裸露的背上。
他站在门外没动。
门缝大概两厘米宽。
他的一只眼睛透过那条缝看到了她的侧腰,肩胛骨在皮肤下因为呼吸微微移动,和一片不该是儿子去看的皮肤。
她的手指勾在裙腰上停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停。
她侧过头,光线在她锁骨的凹陷处切出一道阴影。
他移开视线,退回房间。
心跳很快。
他坐下来继续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歪线。
两厘米。
那个数字后来变成了一条备忘录。
每一页都比前一页更厚。
不是字多了,是他的拇指滑过屏幕时能感觉到字间的空隙在变窄。
以前一个月一条,后来一周一条,现在是她每一次出门每一个电话每一个晚归的夜晚都会留下一个条目。
他坐在床边。
手机屏幕的冷白光照在脸上。
窗外是傍晚的灰蓝色还没全黑。
这个时间她还没回来。
周四。
铂尔曼日。
他试过整理成表格写到第四行停了。
不是写不下去,是他发现自己在给一个人建数据库。
分类意味着承认有系统。
他有系统。
她不知道她有系统。
他把表格删了。
备忘录恢复成一片连续的文字。
但那些数字还在脑子里排队。
1208。
沙发。
隔了多久。
那段时间她特别爱在沙发上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