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皮肤比脚背其他地方粗糙一点,干燥的季节会起一层极细的白皮。
她昨晚洗完澡涂了润肤露,现在那里还泛着微微的油光。
她弯腰。
脊椎一节一节顶起来,后颈的皮肤被抻开,露出一截从领口以上到发根以下的脖颈。
头发从肩膀上滑下去,发尾扫过锁骨。
耳垂上没有耳坠,只有一个针尖大的耳洞。
耳洞的边缘有一圈极淡的色素沉着,是很多年前打的——他记得她戴过珍珠耳钉。
后来不戴了。
耳洞还在。
她双手捏住丝袜的卷边。
先放在指尖上,拇指和食指来回搓了两下——把卷边搓开,确认哪一面是正面。
那个动作太快,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然后她把卷边套上脚趾。
五个脚趾依次滑进去——大脚趾先碰到尼龙,冰凉的。
它在抽屉里放了一天,现在还是室温。
脚趾蜷了一下,指甲盖在丝袜里透出粉色。
不是指甲油。
是她指甲本来的颜色。
她从来不涂指甲油。
说跳舞的人涂了不好看。
她捏住卷边往上拉。
丝袜在灯光下反出一道极细的亮光——不是整条腿都在发光,只有那一道。
像水面上一条流动的银线,从脚背爬到脚踝,在踝骨的凸起处绕了个弯,继续往上走。
亮光移动的速度不快,因为拇指和食指捏着卷边在一点一点往上送。
每往上送一截,虎口的弧口就贴着腿面滑过一小段距离。
她的小腿线条从膝弯到脚踝收得流畅。
长期跳舞留下的肌肉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块状肌群——是长的,贴着骨头长的。
腓肠肌在小腿后侧隆起一道柔和的弧线,放松的时候看不出来,只有丝袜裹上去的瞬间,肌肉在尼龙的挤压下显出隐约的形状。
丝袜给小腿裹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质感——不是完全透明。
肉色丝袜有自己的一层颜色,比她的肤色浅半个色号。
裹上去之后,腿的颜色会被均匀地提亮一层,像照片里调了一档曝光。
膝盖上那道淡紫色的瘀青被遮住了。
上个月排练。
膝盖磕在地板上。
他听见声音从书房传出来——不是尖叫,是闷闷的一声。
骨头和木头。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她坐在地上,一条腿伸直,膝盖上已经开始泛青。
云南白药的气味从客厅飘到厨房,药雾喷出来的时候有一小片落在她的裙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