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注意到很多,她的作息,她的手机响铃时长,她洗澡时花洒停下来那几分钟。
这些细节以前是背景现在是线索。
他站在身后两米,也站了二十年了。
但这二十年来,他并不知道她周四去铂尔曼。
他推算了一下她第一次去铂尔曼的时间——大概一年前。
那天她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两个多小时,身上有一种陌生的味道。
他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酒店走廊的空气清新剂混合着客房沐浴露的气味。
她回来之后洗了很久的澡,水声比平时多了十分钟。
他当时在写作业。
她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换了睡衣。
他问她怎么这么晚。
她说同事聚餐。
他没有追问。
他想起她每次出门前的样子。
那些画面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碎片叠在一起——她侧身站在穿衣镜前,他的房间在她身后,门开着一条缝。
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看自己的腰是不是胖了。
看裙摆的长度是不是合适。
她侧身的时候灯光落在髋骨的弧线上,连衣裙的弹力面料在腰侧拉出一道斜纹,从肋骨滑到胯骨。
她吸了一口气,手顺着那道纹路往下捋了一遍。
动作很慢。
指尖贴着布料,能感觉到手指在腰线上压出的凹陷。
她的指甲是短圆形的,没有涂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贝壳色的光泽。
他不知道那件裙子是什么时候买的——好像是去年,她逛街回来,把购物袋放在客厅沙发上。
她没说自己买了新衣服。
他也没问。
但那天晚上她穿着那件裙子出门了。
她穿丝袜的时候坐在床沿。
主卧的门没关严。
走廊的光漏进去,不是一整片——是被门框裁成一束,斜着切过木地板,爬上床单,在她身侧折了一下。
暖黄色。
落地灯的色温。
她没开顶灯。
只开了床头那一盏,灯罩是米白色的亚麻布,光线滤过去之后软了一层,照在皮肤上像瓷器上了釉。
她的右脚架在左膝盖上。
脚踝的骨节在皮肤下微微凸起,跟腱在脚后跟上方绷成一道细长的阴影。
长期穿高跟鞋留下的痕迹——脚背外侧有一块比周围肤色略深的区域,是鞋口边缘反复摩擦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