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脚趾在丝袜里依次蜷了一下。
指甲盖透出粉色。
然后是那只脚的脚背——左脚脚背外侧也有一道从鞋口磨出来的痕迹,比右脚浅。
她走路的时候重心偏右脚,左脚的磨损小。
还能从这道痕迹看出她是右撇子。
她站起来。
双手从大腿外侧往上滑。
手指压在丝袜的卷边上,往外扯了一下——把丝袜的腰部拉到位。
丝袜的腰围卡在肚脐以下两指。
那个位置的皮肤比小腹其他部分略松,是怀孕时撑开之后收回来的。
肚脐是一道浅浅的纵向凹陷,边缘有一圈比肤色深一点的色素沉着——怀孕的时候激素变化留下的。
从肚脐边缘向两侧散发几条极淡的白色纹路,在灯光下看是银色的,比周围的肤色浅一个色号。
那是他留下的第一个痕迹。
在子宫里的时候,他把她的肚子撑大,皮肤纤维断裂,留下这几道纹。
后来生了。
肚子收回去了。
纹还在。
她现在要用丝袜把它裹起来。
裹起来就不是母亲了。
丝袜的腰围刚好卡在那个位置——肚脐以下,纹路以上。
裹住了。
然后穿裙子。
连衣裙挂在衣柜里。
柜门半开着,衣架在挂杆上排成一排——衣架之间的距离几乎一样,间距是两指宽。
她挂衣服的时候习惯用手指量。
这是舞蹈老师量队形的习惯。
三件裙子。
左边那件浅蓝色的。
棉麻混纺,垂坠感好,不贴身。
她上课的时候穿。
学生看见的是一个老师的轮廓,不是女人的。
右边那件碎花的。
棉质,圆领,长度到膝盖。
她周末买菜穿。
口袋里有超市的会员卡和几张揉皱的小票。
中间那件深色的。
弹力面料,侧面有拉链。
领口开到锁骨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