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镜头在那里停了一下,停留了大概三四秒,然后继续往上移。
林屿盯着那片青色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膝盖后面有这块淤青。
不知道有人在拍它。
不知道这个画面正在被她儿子在深夜戴着耳机反复观看。
这片青色过几天就会自己消失,和它出现的时候一样不被人注意。
但沈砚把它留下来了。
他把它拍进视频里,存在硬盘里,在某一天传给了她儿子。
他不知道沈砚按下录制键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这个画面以后会通过谁的眼睛被看到。
还是在想这个画面只属于他自己。
镜头往上。
训练服贴着她的身体。
她弯腰的时候衣服在腰线处收出几道褶皱又在她直起身时展开。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拉伸都保持了好几个呼吸。
沈砚没有开音乐,视频里只有动作时布料细微的摩擦声和她偶尔的呼吸声。
安静得不像一段视频。
但林屿知道她没有静音,沈砚也没有静音。
这是他们之间约定好的沉默——他在拍,她知道他在拍,但两个人都不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他们的对话。
她换了一个姿势。
侧身压腿。
右腿抬起来搁在压腿杆上,身体朝前腿的方向侧倾。
训练裤在抬腿的时候绷紧,从大腿根部到膝弯的线条完整地显现出来。
她侧倾的时候髋部的位置有一个轻微的扭转,腰侧的布料因为这个动作收紧了一下,在髋骨上方勒出一道横向的细褶。
沈砚的镜头没有往上移到她的脸。
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体中段。
他拍的每一个画面都避开了她的脸。
不是偶然的。
他在保护她的身份。
他在删除那些可能被人认出来的角度。
留下来的都是安全的。
但身体本身没有安全不安全之分。
她的身体被镜头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第一个视频结束。五分钟整。
他没有马上点第二个。
靠在椅背上,耳机里的呼吸声消失了。
房间里很安静,冰箱的压缩机在远处低沉地嗡鸣。
他感到裤裆有些发紧——并非衣物束缚,而是脑海中残留画面的生理投射。
她弯腰时训练服在臀部绷出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