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膝盖后面那一小块青色痕迹。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点开第二个。
琴房。
画面亮起来的那一秒,林屿先听到的不是声音,是光。
夕阳光从侧面一整排窗户灌进来。
不是正午那种白色的、均匀的光——这是傍晚的光,带着重量,带着颜色。
它把整面墙染成暖橙色,从窗框的位置开始,越往房间深处越浓,到墙角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焦糖色。
墙上挂着一幅复制的德彪西肖像,玻璃框反射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斑,刚好打在德彪西的胡子上。
空气里悬浮着细小的尘埃。
那些尘埃在光柱里缓慢地上下浮动,像一群不会着急的生物。
它们有自己的节奏——上升的时候很慢,往下沉的时候更慢,在光柱的边缘忽然转一个方向,又飘回去了。
沈砚的镜头没有追着它们,但它们就在那里,填满了画面里所有的空白。
然后林屿听到了声音。
第一个声音是空调。
老式壁挂机,出风口叶片在微微震动,发出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嗡声。
不是噪音——是那种你待久了就听不到的声音。
但沈砚的收音设备把它收进来了。
它和那些浮动的尘埃一样,构成了这间琴房的基础层。
第二个声音是窗外。
鸟叫。
不是一只鸟在叫,是一群。
傍晚的鸟叫和早晨不一样——早晨的叫声碎、急、像是在互相确认位置。
傍晚的叫声更长,间隔更宽,像是在互相说今天结束了。
铂尔曼附近有树。
他不知道那些树是什么树——他从来没在铂尔曼附近听过鸟叫。
他每次去都是晚上,或者下午,从来没有刚好在傍晚的那个时间点站在铂尔曼的楼下。
他只知道铂尔曼的走廊、铂尔曼的电梯、铂尔曼的1208号房门。
他不知道铂尔曼外面的树上有鸟。
沈砚知道。
沈砚每次来都坐在那间练习室外面,一坐一下午。
他听过那些鸟叫从下午一直叫到傍晚。
第三个声音是一阵很轻的风。
几乎算不上风——只是窗户没关严,有一条缝。
那道缝让空气对流有了一个形状。
风经过的时候,挂在琴房角落的一串风铃动了一下。
不是一整串都响起来的那种,是最下面那根金属管轻轻磕了一下旁边的管子。
叮。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