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存在让她周围的空气变得可见,让夕阳光有了实体。
现在她不在了,它们独自留在画面里,变成了一群没有焦点的微粒。
它们不需要她,但镜头需要她。
没有她的琴房只是空房间——有夕阳光、有尘埃、有空调嗡鸣的空房间。
整个画面在沉默中延续了大概五秒钟。
第二个视频结束。四分三十七秒。
她嘴角的弧度变了。
之前看手机的时候,嘴角往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松弛的。
不是刻意的笑——是放松状态下嘴角自然往上垂一点点的位置。
现在靠在琴盖上,那个弧度消退了。
嘴角回到一个平的、几近中性的位置。
但林屿注意到了消退的过程。
不是一下平掉的——是一点点地。
先往下落了大概一毫米,停了一下,再往下落了一点。
整个过程大概三秒钟。
三秒钟内她的嘴角完成了一个林屿需要逐帧回看才能确认的变化。
他倒退。
重新看了一遍。
放大画面。
没错。
她在家切菜的时候嘴角是平的。
看电视的时候是平的。
和父亲打电话的时候是平的——偶尔往下。
极少往上。
但在这段视频里,在她低头看手机的十几秒内,她的嘴角往上走了。
勾勒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那个弧度在她靠在琴盖上休息的时候又退了回去。
沈砚看到了。
他把那十几秒完整地保留了。
他知道那个弧度不是给他的。
她看手机的时候嘴角上扬——手机那头是谁?
是谁让她在夕阳光里一个人坐着,看着屏幕,嘴角微微往上走了几毫米?
沈砚不知道。
他不可能知道。
但他还是拍下来了。
他把这个无法解释的、没有答案的、可能是给任何人的笑,连同她的脚尖、她的血管、她那截柔软的脖子、她袖口那根松脱的线头——一起保留了下来。
林屿摘下一边耳机。
他需要确认外面有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