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杂志只有那一张。
沈砚找了最适合藏匿她的一张——看不清脸,不认识的人看不出来,认识的人一眼就知道。
他把不属于任何人的那张发表了。
他合上杂志的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
沈砚在选这张照片的时候——是从多少张里选出这一张的。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拍的。
拍的时候她在不在意镜头。
这些问题他不会问沈砚,沈砚也不会说。
但答案在这张照片里——弯腰的角度,手臂的位置,光落在她身上的方式。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沈砚站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三米。
她允许他在那个距离看她。
现在在茶几上的这页铜版纸里,那个三米的距离被压缩成了一页纸的厚度。
晚上他经过茶几的时候杂志还在原位。
电视报压在封面上,露出边缘的一角。
他坐下来看了一会儿电视。
她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两个人在同一张茶几的两侧——茶几上放着那本杂志。
她知道他知道。
他知道她知道。
但没有人开口。
他去倒水的时候经过茶几。
杂志封面朝上,沈砚的名字在封面右下角,很小的字体。
他在那里停了一下——不是在看封面,是在等她会不会说点什么。
她没有。
她继续看电视。
他倒了水走回房间。
他在房间里打开电脑。
把U盘插进去。
打开沈砚拍的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练功房那张。
公交车上那张。
铂尔曼门口那张。
杂志上那张是练功房逆光的。
他找到了原图——像素更高,没有印刷网点。
她弯腰的角度,手臂的位置,脊柱的弧线。
印在杂志上的是裁剪过的版本,裁掉了一部分身体,只留下从腰到肩的部分。
沈砚裁掉了她的下半身——为了让照片更难被认出是谁。
他在保护她。
他把不安全的部分裁掉了,只留下安全的。
但他保留了她身体最曲线分明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