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沈砚裁掉那些部分的时候在想什么——是在保护她,还是想把最好的部分留下来给所有人看。
两者都是。
两者都不矛盾。
“今天那本杂志——是沈砚寄的吧。”
她在换台。手指按了一下遥控器。
“嗯。”
“他拍得挺好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
他也没有看她。
两个人都盯着电视——电视上在播什么不重要。
那本杂志躺在茶几上,电视报压着它,但两个人都知道它在哪。
它像一张被翻开的牌,放在桌面中间,两个玩家都知道对方的底牌,但没有人翻开。
他后来走进自己房间。
没有开灯。
他坐在床边,在黑暗里想着那本杂志。
沈砚拍的那张照片现在在茶几上躺着,压在电视报下面。
他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带走了一些东西,留下了一些东西。
留下的东西里包括那张照片——它被印在铜版纸上,可以被任何人看到。
但不会有人知道那是谁。
他想起沈砚在奶茶店说整理好的时候的表情——不是在转交U盘,是在把三年打包成一个可以携带的体积。
三年的注视。
三年的距离。
三年的走廊尽头。
现在它们全部压在一本杂志里,躺在茶几上,被电视报压着。
他站起来。
走到客厅。
她不在沙发上了。
茶几上的杂志还在。
他拿起杂志翻到那一页。
逆光。
脊柱的弧线。
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划过。
他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母亲不在了,他会不会像沈砚一样,只能通过一张看不清脸的照片去回忆她。
他会不会把自己三年的注视也打包进一个可以携带的体积里。
他把杂志放回去。电视报压好。回到房间。
第二天中午。杂志还在茶几上。她没把它收起来。他出门的时候经过门岗,贺成在。
“沈砚寄了一本杂志来——里面有她的照片。”林屿说。
贺成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他知道——小沈之前说过,有一张照片会上杂志。
“他说过?”
“走之前提过一句。说有一张——杂志社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