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底上印着定价和条形码。
黑白的条形码条纹整整齐齐地排成一行,定价的数字印在条形码下方。
她的视线扫过那行数字——不是从头看到尾,是扫了一下,像在找一个不需要找的东西。
可能在看价格,可能在看目录,可能只是给手指找个事做——让手指在封底上点一下,确认自己还有除了翻页之外的动作可以做。
然后她把杂志放在茶几上。
遥控器旁边。
上面压了一本电视报——不是随手一压,是电视报的一角盖住了杂志封面上沈砚名字的一半。
没有放进纸箱。
没有多看一眼。
她的手指在杂志封面上停了一下——不到一秒,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按在沈砚名字的上方,不是压在名字上,是压在名字上方大概一厘米的空白处。
那个位置刚好是杂志社的标志——一个圆形的小图案。
然后她收回手,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电视声音在客厅里响着。
林屿看着屏幕,不知道正在播什么。
他的脑子在回放刚才那一秒——她的手指按在沈砚的名字上方。
那个圆圈。
她的拇指正好盖住了那个圆圈,但沈砚的名字露在外面。
手指和名字之间隔了不到一厘米。
按了一下,松开,拿起遥控器。
那个动作太短了,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就不会注意到。
但他注意到了。
他一直在看她。
从她撕开封口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余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的手。
他看到了她呼吸的变化——翻到第三页时锁骨上方的凹陷变浅。
看到了翻页时手指的停顿——在第三页到第四页之间,翻页的动作中断了半秒。
看到了在照片上停留的时长——从第六页翻到第七页需要翻页,她没有翻,手指在第六页上停留了整整十六次心跳。
看到了合上杂志前拇指在沈砚名字上方那一按——那个位置不是随机的,是她选了那个圆圈。
这些都是说给他听的沉默。
说给他,也说给她自己。
他站起来去倒水。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碰了一下茶几的边——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维持同一个坐姿太久,腿麻了。
膝盖碰到茶几发出的声音比平时更闷——木质茶几的边沿被膝盖骨撞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很突兀。
经过茶几的时候他停了半秒——不是在看封面,是在等她会不会说点什么。
她的视线在电视上,手里的遥控器还在调台——频道从新闻台调到电影台,再调到电视剧频道。
每个频道停留不超过两秒。
遥控器的按键声在她的拇指下跳动着。
她没有说话。
频道切换的间隙有一闪的黑屏。
在那一瞬间,整个客厅陷入完全的安静和完全的黑暗——电视机屏幕不发光了,客厅只剩下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渗进来的微弱橘色。
那个黑屏持续了不到一秒,可能只有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