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乱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瞬间扭曲、变形,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变成了一只穿著花边围裙、戴著可笑小帽、用两条后腿站立、前蹄笨拙地试图搅动一个冒泡坩堝的类似矮种马的滑稽生物。
它看起来愚蠢又无害。
教室里响起几声勉强而零落的乾笑,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
卢平鬆了口气,但眉头並未舒展。
他看了一眼仍坐在地上发抖、眼神复杂地望向自己的纳威,又瞥向墙边——
那位被斯莱特林学生紧密簇拥,甚至吸引了部分惊魂未定的格兰芬多学生下意识靠拢的校董。
埃德蒙·布莱克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小小的骚动未影响他分毫,但他周身无形中凝聚的气场和影响力,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
接下来的实践环节,在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进行。
一个接一个的学生上前面对博格特,而令人心情复杂的是,不止纳威,好几个学生——
尤其是那些亲身经歷了鹰头马身有翼兽袭击的——
最深的恐惧呈现出的,竟然也都是那只狂乱的巴克比克。
这並不奇怪。
对於许多三年级学生而言,那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血腥、混乱和真实的死亡威胁。
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
不过,情况比最初纳威面对时好了许多。
一方面,有了前车之鑑,加上卢平教授在一旁守护和指导,孩子们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只是博格特幻化的假象,而且,能把巴克比克拍进地里的布莱克教授还在呢,他们是绝对安全的!
另一方面,先前德拉科·马尔福那句带著嫌恶的“丑陋的大野鸡”,虽然刻薄,却也在无形中起到了某种奇特的“祛魅”作用。
当恐惧被贴上“丑陋”、“掉价”的標籤,似乎就剥离了一部分它令人战慄的神秘和威压。
“滑稽滑稽!”
一个女生颤抖但坚定地喊道,魔杖尖射出的光芒击中张牙舞爪的巴克比克。
噗的一声,狂乱的怪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肥硕的、在地上踱步、发出“咯咯噠”声的芦花母鸡,还傻乎乎地啄了啄地面。
这个滑稽的转变引来一阵更轻鬆些的笑声。
有了这个成功的例子,后面轮到巴克比克幻影的学生,似乎也找到了感觉,恐惧被具体的、可笑的形象所化解。
博格特依次变成了顶著滑稽假髮的巴克比克、踩著独轮车的巴克比克、甚至是一只试图给自己巨大的爪子涂指甲油的巴克比克……
课堂气氛在一种刻意製造的、略显紧绷的轻鬆中缓慢回升。
。
哈利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眉头紧锁。
他看著同学们对付博格特,心里却纠结著別的事情。
他最害怕的是什么?
是那天同样给他留下深刻创伤的巴克比克吗?
还是……火车上那些让他冰冷窒息、几乎要坠入黑暗的摄魂怪?
也可能是绝望惨叫中的绿光?
他握紧了魔杖,不確定当轮到自己时,博格特会变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