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朝雾圆接著开口询问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影森凛就適时的捂住了嘴巴,眼神低垂,移开了视线。
“。。。。抱歉。”
道歉的速度太快,快得像条件反射,使得朝雾圆把询问原因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她愣了一下,回想起之前影森凛无精打采的样子,理所当然地將这一切归咎於她今天状態不佳,然后大度地摆了摆手。
“没事啦。。。。。只是被咬了两下而已,而且也没多疼,你看。”她把被咬到的无名指伸出来,指节微微弯曲,像一株刚刚抽芽的嫩枝。
影森凛看了一会儿。
那根无名指上,两排浅浅的齿痕像一道被刻上去的印记,皮肤微微泛红,但没破。
她的眼神里的不安和愧疚渐渐散去,像一个被剥了皮的山竹,一层一层地往下剥,最后露出底下湿漉漉,软糯的果肉。
见状,朝雾圆赶忙乘胜追击。
她又安慰了几句,直到听见不远处有人叫她,才移开了视线。
影森凛眼眸里的情绪隱去了不少,但目光仍旧停留在朝雾圆微微翘起的无名指上。
那个齿痕,像戒指。
在心里这么想了想,她才心满意足地挪开脸,把文具袋里平常用来记录课堂內容的录音笔拿出来,打开。
红色的指示灯亮了一下,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里映著她的脸。
她把它塞进抽屉里,让它去听下一节除了部分內容之外,其余都不想再听一遍的课。
走廊里,朝雾圆被几个同学围住。
有人问她周末去不去逛街,有人说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想去试试,有人在抱怨下周的小测验还没复习。
她一个一个地回应,声音从走廊飘进来,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落在这里一朵,落在那里一朵。
影森凛听了一会儿,不是听她们在说什么,是去听朝雾圆的声音。
直到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响起,走廊里的人开始往回走。
朝雾圆从门口挤进来,头髮有点乱,丝带歪了一边,脸上还带著刚才的笑意,嘴角还没完全收回去。
她走到座位旁边,坐下来,椅子腿颳了一下地板,发出吱呀一声。
当英语老师踩著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安静了大半。
她的鞋跟敲在地板上,篤,篤,篤,频率不紧不慢,怀里抱著一本厚厚的教材,封面上印著几个烫金的字母,被阳光照得反光。
她把教材往讲台上一放,翻开,然后抬起头,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翻到第五十八页。”
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英文,字跡潦草得像医生开的处方,一连串的字母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开头哪里是结尾。
她念了一遍,又念一遍,声音不高不低,平铺直敘,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起伏。
影森凛把书立起来,挡在面前。
书页翻到第五十八页,上面是一篇阅读理解,讲的是某个外国作家小时候的故事,配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长著一张像是曼德拉记录里流传出来的脸。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重复起了上一堂课的动作,cos起了鸵鸟,把脸遮的严严实实。
英语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个不停。
现在进行时,过去进行时,將来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