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伪装（第3页）

章邯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语气中透出讥诮：“你倒是懂得仗着几分姿色收买人心。竟能使我秦军将士深夜陪你练剑。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我没见识过的？”

我一听这话，气血直冲天灵盖。我不知道哪一处惹了他，竟让他这般胡乱臆测，毫无由来地羞辱我。

我猛地推开他一步，怒目而视：“我本以为上将军是个识大体的人，没想到你心中竟也是这般低俗龌龊的念头！”

章邯明显一愣，指着我，满脸不可置信：“你竟敢骂我？”

我袖子一甩，上前两步，声音毫不示弱：“怎的，不敢骂你？难道你可以随意中伤女子清白，我却连为自己辩一辩都不成？”

章邯面色青白交替，似是气极，又像是语塞，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语气愈发坚定，目光灼灼：“我不知自己哪一处惹了将军，竟让你对我有这般误解。几日来，我每日苦练你所传之剑法，从未有一刻懈怠，不是为了取悦谁，只是为了不辜负你当初愿意教我、信我之意。陈风，是这军营中为数不多愿意对我伸出援手之人。他见我苦练未果，才主动与我过招，以实战助我提升。他与我之间，自始至终都是清清白白的同僚之谊。”

“你又怎确信，他对你并无别的意图？”

黑暗中，章邯站得笔直，那目光冷冽如刀，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剖开来看清。

他这一问，倒真让我怔住了。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大概是这军营的日子太苦，一点微光就足以照亮整片暗夜。

我放缓了语气，低声道：“我并不确信……可他总能看到我的难处。他会在我搬不动石块时伸手相助，也会在我挨饿时，悄悄在营帐外留下一份吃食。甚至为了……”

“吃食？”章邯猛地打断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你是说，他还曾在你帐前偷偷放粮？”

我一怔，点点头：“是啊。那几日我养伤在帐，行动不便。可每次出去，总能见到有人放了一碗粗粮干饼。我起初以为……那是你留下的。后来才知，是陈风。”

章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仿佛夜色都压不住他眼中的怒焰。他咬牙切齿地道：“仪风，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望着他怒意翻涌的模样，心中更觉疑惑，索性不再退让：“怎么，在你眼里，他人对我的一饭之恩，也成了罪过？”

“你连谁是真心雪中送炭的人都分不清，又怎好意思在我面前装无辜！”他语气骤重，像是压着千钧怒火，却又隐隐带着说不清的伤意。

我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心头一阵躁热，忍不住脱口道：“章邯，你到底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你口口声声说我弄错，那你倒说说，我错在何处？难道，那些饭不是陈风送的，还能是你送的不成？”

他像是被我一句话击中，身子微微一滞，脸上的怒意竟像被风吹散了几分。他沉默不语，却只是紧紧盯着我，那双眼里翻涌着不明情绪。

我被他这眼神盯得心慌，脑中飞快地回想那些细节，反复斟酌刚才那番对话，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不会真的是章邯送的吧？可陈风又为何要对我说谎呢？

我怔怔地望向他，声音微颤：“所以，真的是你吗？那两日暗地里给我送粮食的人……”

他沉声回应，声音低沉而坚定：“是我。”

这句话落下，四周似乎都凝固了。我不由得慌乱地看向他，他却只是异常沉静地注视着我，反而让我无地自容，心跳不由得加速。

章邯缓缓向我逼近，探下头，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怎么？这就放弃跟我争辩了？”

我咬了咬唇，脸上竟有些没了颜面，小声道：“谁能想到你会有这样的好心。”

“那你觉得我为何会有这样的好心？”

我摇摇头，嘴里嘟囔着：“大概是良心发现了吧。”

他忽然轻笑出声，笑声轻柔却带着几分嘲弄：“看样子你对我的曲解也不少。这样看来，你我倒是一般无二。”

我叹了口气，带着无奈：“你今夜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只是来找我麻烦，跟我吵架吧。”

章邯神色微沉，下巴微扬，摆出一副高傲的将领姿态：“我今夜来，就是为了考察你的剑术。”